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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他却说,阿妈还在等

    江媃目睹,整个身子僵住,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是恍惚,数秒,男人眼皮又抽动,手也跟着轻抬。

    “阿胤,阿胤……”她连叫了几声。

    司景胤逐渐抬了眼,目光模糊,好一会儿,才看清人,他嘴巴翕张,连声都是虚弱,“太太……”

    江媃的情绪瞬间积涨到了最高峰,瞬间,眼眶发红,她明明想笑啊,嘴唇却不停地抖,男人费力抬手,她立刻去握,垂着脸,眼泪堵都堵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司景胤眼里也泛起红,手指抽抬,碰了太太的脸,轻动,去擦眼泪,“我……我没事……不哭……”

    江媃怕他扯到胳膊的伤,用力掖下情绪,抬手擦拭,脸上挤出笑,对着他,“我只是高兴,是高兴,不哭,不哭了。”

    安抚着,她抬手按了床头的呼叫。

    很快,罗成疾步赶来,好一顿检查,没事,在见到先生醒的那瞬间,他悬起多日的心也落了地。

    但该叮嘱的也是不落,他更知道对谁讲才最有用,“太太,先生的伤没碰到神经,胳膊和脸都是皮外伤,主要靠静养,不能碰水,想保持干净,用毛巾擦一擦就可以,先生要是想下地,等胳膊的伤好一些再动。”

    说到动,罗成又补一句,“剧烈运动最好也全部禁止。”

    他太了解先生的性子,伤,都不用养,全靠自然长,扯开伤口疼吗?他想,应该是不疼,不然怎么能一遍又一遍地缝合,身上的皮肉跟了这位主,也是不少遭罪。

    但叮嘱,江媃听得是耳朵直冒红,男人打出的名声,真是……攻都攻不破。

    司景胤蹙起眉头,盯着罗成,话越来越多!

    罗成知道不能多留,走了。

    病房里,夫妻俩盯着看对方,目光缠绵,司景胤看着太太,脸小了,他疼惜道,“是一直在担心我,没好好吃饭吗?”

    江媃握着他的手,“李妈最近研究了很多食谱,汤啊,煮面,手作的馒头,红糖的,黑芝麻的,南瓜的……每天不重样,小家伙吃不停,他一起在这跟着我陪护,还长胖了,爸爸今晚做了一大桌饭菜,我吃不少,还喝了两碗粥。”

    司景胤心里堵得厉害,手掌握紧,“是爸爸妈妈来,心情才好一些对吗?很抱歉,没有早点醒。”

    江媃摇头,她才不要道歉。

    男人续道,“睡了几天,我听到了很多声音,霄仔的念书声,哇啦哇啦不停,后来,有爸爸妈妈,小丞的,还有太太的,让我帮忙给霄仔讲SOrry……”

    说到这,司景胤突然哽咽了,眼圈发红,这么多年,他忍下很多苦很多痛,再被问起,好像都能抹平。

    但目睹他的仔,一个人在,向他哭泣,道想念,那种滋味,真的十分痛心,抚不平的,“他说,他不怪,他只是很想我们,但我觉得亏欠太多,太太,他是我一心求来的仔,怎么会落到那一步,是我的疏忽,是我想的太简单,以为家族血洗一次就够……我说要多陪陪他,他却说,阿妈还在等,陪太久了,你会想我。”

    那种懂事,几乎戳烂了男人的心。

    江媃潸然泪下。

    司景胤抬手帮她擦去,“如果借势改命真的存在,毁了这张脸去抵一条命,也是好的,我只希望,这一次你和霄仔都好好的。”

    江媃握住他的手背,“你也要好,知道吗?不能只有我和霄仔。”

    司景胤应声,“好。”

    两人相看,也都红了眼,在心里默默祈福日后的好,希望日子平淡一些。

    司弋霄是在第二天知道爹地有醒,一个劲地要来,通了电话听到爹地声音也不行,他就要自己看,被司机送到医院,小腿甩得飞快,但个子小小,按楼层还需要舅舅帮忙,讲了多谢,看着数字变化,他的小心脏也一直跳不停,双手握着,也不用阿公阿婆抱。

    到了病房门,有敲一敲。

    “进。”司景胤出声,他知道这种力度只有小家伙。

    江牧丞帮他开的。

    司弋霄挪出小步进去,直到和爹地目光碰上,他才停下,站在那,司景胤给了笑,但他的小嘴巴却突然瘪起,眼睛涌泪,要哭,奶声奶气喊了一声,“爹地。”

    司景胤心里多不是滋味,想去抱他,还没法下床。

    江媃上前抱起,让小家伙坐在床边位置,知道他很想,这下,也是真有被吓坏。

    司景胤抬右手去摸他小脸,“没事了。”

    司弋霄抱着爹地的好胳膊,呜一声哭了出来,“我有叫爹地好几遍,每天都叫,爹地一直睡,不理我,我很害怕,怕找不到爹地……呜……”

    司景胤心里肿胀,安抚他,“那爹地讲SOrry好吗?不哭了。”

    司弋霄第一次听爹地说SOrry,突然抬头,眼泪顿了一下,兜在眼眶里,似掉非掉,屁股开花多了,有点懵懵的,几秒钟,他又趴回去,摇了摇头,“我不要SOrry,我要爹地。”

    夫妻俩的心窝被戳得不成样子。

    站在门外的江母眼眶发红,江父一把搂怀里,抚了几下背。

    江牧丞也要进老爸的怀抱,蹭,被拽出去了,一个人干站着,和江父对视,真是无情啊,“姐夫都知道对霄仔客气了。”

    江父反问,“霄仔几岁,你几岁?”

    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羞。

    江牧丞,“那我也是仔。”

    他从小到大一个样,纯调皮,唱反调,这会儿,就是故意和老爸唱反调。

    江父吃惯了他的行为,刚举起拳头,人就收声老实了,对着墙站,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什么。

    等司弋霄情绪好了,一家三口才进去,谁都没问司家的事,聊家常,一片融和,逐渐,笑声四起。

    头几天养伤,江父很细心,带着江牧丞,有时是江母,逛超市买食材,回去熬清粥,现做菜,用保温盒装好拎来。

    待了一周多,见女婿气色回来了,能下地走,江母就张罗着回去,来这,也是为女儿多分担,怕她一个人强撑,好了也就没事了,夫妻不能多打扰,生活只帮衬,不多讲别的,况且,都是从年轻过来的,江父江母很注重独处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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