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炉火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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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沉，街道上亮起昏黄的路灯，把漫天的白雪映成了橘色的雪花，整条长街白茫茫一片，视野都蒙着一层薄雾。
宋栀裹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和威尔克、希尔一同站在街角。
寒风卷着碎雪往脸上扑，她鼻尖冻得通红，却半点不在意，身子微微前倾，一次又一次朝着街道尽头探头张望。
威尔克安静站在一旁，腰背挺直，微微侧着身子，用大半个人挡住迎面刮来的风雪。
目光温柔地落在宋栀冻红的耳尖上，再往下，就是宋栀冻得发红的鼻尖，他摘下来围脖，轻轻缠在了宋栀的脖子上，偶尔换一下重心，为宋栀挡住大半寒风和飞雪。
希尔就靠在宋栀身侧，没说话，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虚虚拢在她后背，防止她滑倒，或是被北欧冷冽的寒风吹倒。
毕竟那个意大利男人是在雪堆里捡到宋栀的。
这个笨蛋小野猫，不知道穿一双防滑的靴子吗？不知道躺在雪窝里会冻死人吗？
还有那个意大利男人......呵！真是巧！怎么偏偏那个意大利男人一出门就遇见了宋栀！
该死！为什么出门的人不是他！
那个意大利男人一定高兴极了！
看着一直盯着街道尽头的宋栀，希尔冷哼了一声，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糟糕的情绪。
不知道等了多久，风雪里终于浮起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陆屿。
宋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是有极光在眼中炸开，她迈开腿朝着那个人影飞奔而去。
“陆屿！陆屿！”
宋栀嗓子发紧，声音被风雪撕碎，却一声比一声高，甚至还跑了调。
漫天的飞雪撞进宋栀的眼里，睫毛上挂着的雪水混着热泪一起往下淌，还有风雪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积雪又滑又厚，但她全然不顾，即便是跌倒了，也快速地爬起来，再次迎着风雪扑向那道身影。
陆屿也早就看见了宋栀，他加快步伐，飞奔跨过积雪，迎着风雪朝着宋栀冲了过来。
他伸开手臂，将飞扑而来的人接进怀里，把她紧紧抱住，抱得极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骨头里。
“老乡！老乡！老乡！”
他的声音劈了叉，一遍一遍喊着，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眼泪从那双桃花眼里疯狂掉落，砸在宋栀的头发上，砸进她的衣领里。
其实他不想哭。
他上火车前还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重逢时的话语和情景，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最好是别煽情！太俗！一定要温情！一定要欢乐！
就连揶揄俏皮的话他都反复练习了好几遍。
他要佯装轻松问她，为什么在那个栀子花小镇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问她这些年到底躲到哪去了，问她过得好不好。
他更想问，你有没有想我？
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不争气的呜咽，他哭得两眼昏花，肩膀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把暖在怀里的桃红葡萄酒塞给走过来的威尔克，又高高抱起宋栀，在这漫天的飞雪转圈，高兴的像个孩子。
“晕了......晕了......”宋栀只觉得头眼花。
陆屿意犹未尽地松开宋栀，然后退后半步，双手还搭在她肩上，看着长发散落、完好鲜活的宋栀，眼泪还挂在脸上，咧嘴一笑。
“老乡，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风雪之中，孤灯之下，四人并肩而行，向着那栋亮着橘色暖灯的房子走去，家里还有两个正在忙碌着准备晚餐的人。
迟来的团圆饭终于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拉开了帷幕。
橘色的灯光把餐厅烘得暖融融的，长桌上摆满了菜。
柯兰特做的意式浓汤冒着热气，煎牛扒滋滋作响，烤鱼的香味混着面包的麦香飘满整个厅堂。
陆屿带来的那两瓶桃红葡萄酒被启开了，倒在杯子里，颜色像暮色里最后一抹霞光。
宋栀坐在壁炉旁边，膝盖上搭着毯子，脸颊被炉火映得发红。她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
威尔克坐在她左手边，时不时往她碗里添一筷子菜。
希尔坐在对面，大长腿在桌子底下越了界，将宋栀的双脚圈在了他双腿之间。
陆屿挨着她右手边，桃花眼亮晶晶的，咧嘴一笑。
“敬重逢。”
他举起酒杯，把杯沿轻轻抵上宋栀的杯子，其余四只酒杯也都围了过来。
六只轻薄透亮的酒杯在橘黄的灯光里，轻轻碰杯，发出一串悦耳的叮当声。
杯里的酒液晃了晃，映着炉火的光，晕出一片璀璨。
宋栀喝了点酒，困意涌上双眼，她本来就累，坐了飞机又坐火车，摔了跤，哭了两场，酒精一催，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头靠在扶手上，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听着窗外风雪的簌簌声，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像从前在古堡里一样，却又全然不同 —— 这里没有战火，没有枪声，没有猝不及防的死亡。
陆屿第一个发现她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挪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柔和的眉眼，守着宋栀，防止她这一头乌黑的长发再次被烧焦。
柯兰特拿来柔软的毛毯，轻轻搭在宋栀身上，又帮她捋了捋搭在眉眼上的碎发，动作轻柔缓慢，怕惊扰了宋栀的好梦。
威尔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宋栀脱了鞋袜。她的脚冰凉的，像两块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冰。他皱了皱眉，坐在宋栀的脚边，把她的脚揣进自己怀里，隔着衣服暖着。
他知道，哈尼最是怕冷。
希尔坐在宋栀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大长腿伸得笔直，却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把宋栀圈进他的保护范围。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偶尔抬起头看看宋栀熟睡的眉眼，又再次低下头。
莱恩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木柴，火星噼啪溅起来，厅堂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他坐在希尔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双眼深沉地看着宋栀，似在思考。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是深思熟虑后的凝重。
“我们必须给她一个保障，即使将来我们都一个一个离开，她也能靠着那些保障过得很好。”
这句话，他在斯里兰卡基站的会议中曾说过。
但那时，他们还是瞒着宋栀的。
柯兰特端着热茶，挨着威尔克坐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有个想法，已经在准备相关的法律文件了。”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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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栀裹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和威尔克、希尔一同站在街角。
寒风卷着碎雪往脸上扑，她鼻尖冻得通红，却半点不在意，身子微微前倾，一次又一次朝着街道尽头探头张望。
威尔克安静站在一旁，腰背挺直，微微侧着身子，用大半个人挡住迎面刮来的风雪。
目光温柔地落在宋栀冻红的耳尖上，再往下，就是宋栀冻得发红的鼻尖，他摘下来围脖，轻轻缠在了宋栀的脖子上，偶尔换一下重心，为宋栀挡住大半寒风和飞雪。
希尔就靠在宋栀身侧，没说话，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虚虚拢在她后背，防止她滑倒，或是被北欧冷冽的寒风吹倒。
毕竟那个意大利男人是在雪堆里捡到宋栀的。
这个笨蛋小野猫，不知道穿一双防滑的靴子吗？不知道躺在雪窝里会冻死人吗？
还有那个意大利男人......呵！真是巧！怎么偏偏那个意大利男人一出门就遇见了宋栀！
该死！为什么出门的人不是他！
那个意大利男人一定高兴极了！
看着一直盯着街道尽头的宋栀，希尔冷哼了一声，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糟糕的情绪。
不知道等了多久，风雪里终于浮起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陆屿。
宋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是有极光在眼中炸开，她迈开腿朝着那个人影飞奔而去。
“陆屿！陆屿！”
宋栀嗓子发紧，声音被风雪撕碎，却一声比一声高，甚至还跑了调。
漫天的飞雪撞进宋栀的眼里，睫毛上挂着的雪水混着热泪一起往下淌，还有风雪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积雪又滑又厚，但她全然不顾，即便是跌倒了，也快速地爬起来，再次迎着风雪扑向那道身影。
陆屿也早就看见了宋栀，他加快步伐，飞奔跨过积雪，迎着风雪朝着宋栀冲了过来。
他伸开手臂，将飞扑而来的人接进怀里，把她紧紧抱住，抱得极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骨头里。
“老乡！老乡！老乡！”
他的声音劈了叉，一遍一遍喊着，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眼泪从那双桃花眼里疯狂掉落，砸在宋栀的头发上，砸进她的衣领里。
其实他不想哭。
他上火车前还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重逢时的话语和情景，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最好是别煽情！太俗！一定要温情！一定要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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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佯装轻松问她，为什么在那个栀子花小镇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问她这些年到底躲到哪去了，问她过得好不好。
他更想问，你有没有想我？
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不争气的呜咽，他哭得两眼昏花，肩膀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把暖在怀里的桃红葡萄酒塞给走过来的威尔克，又高高抱起宋栀，在这漫天的飞雪转圈，高兴的像个孩子。
“晕了......晕了......”宋栀只觉得头眼花。
陆屿意犹未尽地松开宋栀，然后退后半步，双手还搭在她肩上，看着长发散落、完好鲜活的宋栀，眼泪还挂在脸上，咧嘴一笑。
“老乡，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风雪之中，孤灯之下，四人并肩而行，向着那栋亮着橘色暖灯的房子走去，家里还有两个正在忙碌着准备晚餐的人。
迟来的团圆饭终于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拉开了帷幕。
橘色的灯光把餐厅烘得暖融融的，长桌上摆满了菜。
柯兰特做的意式浓汤冒着热气，煎牛扒滋滋作响，烤鱼的香味混着面包的麦香飘满整个厅堂。
陆屿带来的那两瓶桃红葡萄酒被启开了，倒在杯子里，颜色像暮色里最后一抹霞光。
宋栀坐在壁炉旁边，膝盖上搭着毯子，脸颊被炉火映得发红。她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
威尔克坐在她左手边，时不时往她碗里添一筷子菜。
希尔坐在对面，大长腿在桌子底下越了界，将宋栀的双脚圈在了他双腿之间。
陆屿挨着她右手边，桃花眼亮晶晶的，咧嘴一笑。
“敬重逢。”
他举起酒杯，把杯沿轻轻抵上宋栀的杯子，其余四只酒杯也都围了过来。
六只轻薄透亮的酒杯在橘黄的灯光里，轻轻碰杯，发出一串悦耳的叮当声。
杯里的酒液晃了晃，映着炉火的光，晕出一片璀璨。
宋栀喝了点酒，困意涌上双眼，她本来就累，坐了飞机又坐火车，摔了跤，哭了两场，酒精一催，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头靠在扶手上，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听着窗外风雪的簌簌声，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像从前在古堡里一样，却又全然不同 —— 这里没有战火，没有枪声，没有猝不及防的死亡。
陆屿第一个发现她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挪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柔和的眉眼，守着宋栀，防止她这一头乌黑的长发再次被烧焦。
柯兰特拿来柔软的毛毯，轻轻搭在宋栀身上，又帮她捋了捋搭在眉眼上的碎发，动作轻柔缓慢，怕惊扰了宋栀的好梦。
威尔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宋栀脱了鞋袜。她的脚冰凉的，像两块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冰。他皱了皱眉，坐在宋栀的脚边，把她的脚揣进自己怀里，隔着衣服暖着。
他知道，哈尼最是怕冷。
希尔坐在宋栀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大长腿伸得笔直，却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把宋栀圈进他的保护范围。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偶尔抬起头看看宋栀熟睡的眉眼，又再次低下头。
莱恩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木柴，火星噼啪溅起来，厅堂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他坐在希尔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双眼深沉地看着宋栀，似在思考。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是深思熟虑后的凝重。
“我们必须给她一个保障，即使将来我们都一个一个离开，她也能靠着那些保障过得很好。”
这句话，他在斯里兰卡基站的会议中曾说过。
但那时，他们还是瞒着宋栀的。
柯兰特端着热茶，挨着威尔克坐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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