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孤岛梦魇，敲诈法租界的内鬼
上海沦为孤岛的第三天，旧布庄的阁楼上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郑耀先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椅上，面前摊着一张法租界的分区地图，上面用红铅笔画了十几个叉。每一个叉，都代表着一处已经被毁掉或者暴露的联络点。
赵简之靠在门框上，左手缠着一截脏兮兮的绷带，那是前几天突围时被弹片擦破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渗血。
“六哥，消炎药用完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周那边发着烧，老陈的枪伤也在发炎，再拖下去怕要出事。”
郑耀先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武器呢？”
“更不够。”赵简之咧了咧嘴，“弟兄们手上拢共就剩四把勃朗宁和一把转轮，子弹加起来不到五十发。别说跟特高课干，出门碰上个巡逻的青帮地痞都没底气。”
宋孝安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从楼梯口走上来，接话道：“租界的宵禁令越来越严了，晚上十一点以后抓到没有通行证的人，不问缘由直接扣押。弟兄们连夜间行动都没法搞了。”
“所以，”郑耀先把地图折起来，站了起来，“我们需要枪、需要药、需要通行证，而且不能花一分钱。”
赵简之瞪大了眼睛：“六哥，上哪儿弄去？黑市现在也被封了大半，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郑耀先走到墙角的一个旧皮箱旁边，从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把信封拆开，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在灯下晃了晃。
“查理督察给的东西，该用了。”
那是一叠银行转账凭证的影印件，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法国人的名字：皮埃尔·杜瓦尔，公董局交通处副处长。转账来源指向了一家日资贸易公司的匿名账户，金额从三百法郎到两千法郎不等，时间跨度长达半年多。
“这位皮埃尔先生替特高课修改了巡捕房的巡逻路线。”郑耀先把纸张递给宋孝安，“风暴那天晚上，咱们据点外面的巡逻突然断了档，就是他在后面动的手脚。”
宋孝安看了几眼，皱起了眉头：“六哥打算怎么用？把他交给查理？”
“交给查理有什么用？”郑耀先披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旧大衣，把勃朗宁别进腰间，“查理只会把他开除了事。我要他活着，而且要他心甘情愿地替我们办事。”
赵简之嘴角一歪：“六哥，你这是要……”
“今晚就去。”郑耀先拉低了帽檐，朝门口走去，“简之你留下看着弟兄们，孝安跟我走，负责在外面接应。”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法租界的街道上空空荡荡。
宵禁以后的法租界像一座死城。路灯隔一盏亮一盏，昏黄的灯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吹过的时候，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划出鬼魅一般的图案。
郑耀先沿着路边的围墙阴影快速移动，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停下来观察几秒钟。巡捕房的巡逻车大约二十分钟一趟，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时间掐得死死的。
皮埃尔的私宅在吕班路的一条安静弄堂深处，是一栋三层的法式小洋楼，门口停着一辆雪铁龙轿车，围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这个法国佬的日子过得不错，副处长的薪水显然养不起这样的宅子，那多出来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郑耀先翻过围墙的动作干净利落，双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穿过后院的草坪，来到了二楼阳台下方。阳台的铁艺栏杆上挂着几盆已经冻死的天竺葵，二楼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扒住阳台边缘翻身上去，然后试了试阳台的玻璃门，锁着。他掏出日式匕首的刀尖，轻轻挑了一下插销，门就开了。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白兰地混合的味道。皮埃尔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正歪在床头的靠枕上看一本法语小说，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半空的酒杯。
郑耀先走进去的时候，这个法国佬甚至没有察觉。直到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嘴巴，一把冰冷的勃朗宁枪口顶住了他的太阳穴，他才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惊叫。
“嘘。”郑耀先的声音很轻，用法语说，“杜瓦尔先生，别叫。我只是来跟你谈个生意。”
皮埃尔的眼珠子疯狂地转动着，试图看清身后的人。郑耀先松开了捂嘴的手，但枪口依然纹丝不动地顶在他的脑袋上。
“你……你是谁？”皮埃尔的声音在发抖，浓重的法国口音让他的中文听起来像是在嚼棉花。
“不重要。”郑耀先绕到了他面前，把那叠银行转账凭证扔在了他的腿上，“重要的是这个。”
皮埃尔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认出了那些凭证。
“这不可能……”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这是我的私人银行记录，你从哪里……”
“你收了特高课多少钱，帮他们改了多少条巡逻路线，害死了多少人，我全都知道。”郑耀先把枪口从他太阳穴上移开，对准了他的膝盖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这些东西明天一早出现在公董局总董的桌上，然后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滚回马赛了，前提是法国宪兵不把你当叛国者枪毙的话。”
皮埃尔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第二呢？”
“第二。”郑耀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人讨论天气，“你替我办几件小事。事成之后，这些东西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你继续当你的副处长，继续喝你的白兰地，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皮埃尔的目光在那叠凭证和郑耀先的枪口之间来回跳动，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了下来。
“什么……什么小事？”
郑耀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打开以后放在了皮埃尔面前。上面用工整的法语写着一份清单：
十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两千发配套子弹。三张公董局签发的最高级别“特别通行证”，持有者不受宵禁限制。
皮埃尔看完以后，脸上的血色终于彻底褪尽了。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尖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武器和弹药是公董局武装部管辖的，通行证需要总董亲自批准，我一个交通处的副处长怎么可能……”
他越说越激动，丝绸睡袍的领口被自己扯得歪歪斜斜的，露出了里面一条金链子。郑耀先瞥了一眼那条金链子，嘴角微微一动。
“杜瓦尔先生。”郑耀先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很轻，但多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你脖子上这条金链子是今年九月份在先施百货买的，花了四百法郎，跟你同月从那个匿名账户收到的进账正好差不多。你在公董局干了九年了，什么关系都能绕得通。武器从报废库里提，通行证找你在行政处的老情人玛德琳代签，你以为我不知道？”
皮埃尔听到“玛德琳”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他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皮埃尔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你有四十八小时。”郑耀先把枪收回了腰间，“东西送到吕班路口的那个修鞋摊旁边，用标着‘里昂红酒’的木箱装好。如果四十八小时以后我没有收到东西，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说完转身就往阳台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郑耀先没有回头，只是手臂微微一动，勃朗宁就已经回到了他手里，枪口朝后对准了声音的方向。
皮埃尔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了一把小口径手枪，双手颤抖着瞄准了郑耀先的背影，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扳机，郑耀先已经侧身转过来了。
动作快得像闪电。他左手一伸，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卡住了手枪的退壳窗口，右手顺势一拧，弹匣就脱落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皮埃尔呆呆地举着那把没了弹匣的空枪，脸上的表情像一条被抓上岸的鱼。
“杜瓦尔先生，”郑耀先弯腰捡起弹匣揣进口袋里，嘴角微微一翘，“建议你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你一个坐办公室的文官，打枪的时候连保险都没关。”
说完他翻过阳台栏杆，消失在了夜色里。
四十六小时后，一个标着“里昂红酒”的沉重木箱出现在了吕班路口的修鞋摊旁边。赵简之亲自去提的货，打开以后里面码着十把油光锃亮的勃朗宁手枪、二十盒配套子弹，以及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三张公董局的通行证，上面盖着红色的钢印，写着“不受宵禁限制，各关卡放行”的字样。
赵简之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点完毕，然后抬起头看了郑耀先一眼，咧开嘴笑了：“六哥，你真是祖师爷赏饭吃。”
郑耀先没有笑。他拿起了其中一张通行证，在灯下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它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想到了一个人。
在这座孤岛上，有一个人比他更危险，比他更孤独，而且已经失去联系太久了。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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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椅上，面前摊着一张法租界的分区地图，上面用红铅笔画了十几个叉。每一个叉，都代表着一处已经被毁掉或者暴露的联络点。
赵简之靠在门框上，左手缠着一截脏兮兮的绷带，那是前几天突围时被弹片擦破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渗血。
“六哥，消炎药用完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周那边发着烧，老陈的枪伤也在发炎，再拖下去怕要出事。”
郑耀先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武器呢？”
“更不够。”赵简之咧了咧嘴，“弟兄们手上拢共就剩四把勃朗宁和一把转轮，子弹加起来不到五十发。别说跟特高课干，出门碰上个巡逻的青帮地痞都没底气。”
宋孝安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从楼梯口走上来，接话道：“租界的宵禁令越来越严了，晚上十一点以后抓到没有通行证的人，不问缘由直接扣押。弟兄们连夜间行动都没法搞了。”
“所以，”郑耀先把地图折起来，站了起来，“我们需要枪、需要药、需要通行证，而且不能花一分钱。”
赵简之瞪大了眼睛：“六哥，上哪儿弄去？黑市现在也被封了大半，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郑耀先走到墙角的一个旧皮箱旁边，从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把信封拆开，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在灯下晃了晃。
“查理督察给的东西，该用了。”
那是一叠银行转账凭证的影印件，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法国人的名字：皮埃尔·杜瓦尔，公董局交通处副处长。转账来源指向了一家日资贸易公司的匿名账户，金额从三百法郎到两千法郎不等，时间跨度长达半年多。
“这位皮埃尔先生替特高课修改了巡捕房的巡逻路线。”郑耀先把纸张递给宋孝安，“风暴那天晚上，咱们据点外面的巡逻突然断了档，就是他在后面动的手脚。”
宋孝安看了几眼，皱起了眉头：“六哥打算怎么用？把他交给查理？”
“交给查理有什么用？”郑耀先披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旧大衣，把勃朗宁别进腰间，“查理只会把他开除了事。我要他活着，而且要他心甘情愿地替我们办事。”
赵简之嘴角一歪：“六哥，你这是要……”
“今晚就去。”郑耀先拉低了帽檐，朝门口走去，“简之你留下看着弟兄们，孝安跟我走，负责在外面接应。”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法租界的街道上空空荡荡。
宵禁以后的法租界像一座死城。路灯隔一盏亮一盏，昏黄的灯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吹过的时候，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划出鬼魅一般的图案。
郑耀先沿着路边的围墙阴影快速移动，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停下来观察几秒钟。巡捕房的巡逻车大约二十分钟一趟，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时间掐得死死的。
皮埃尔的私宅在吕班路的一条安静弄堂深处，是一栋三层的法式小洋楼，门口停着一辆雪铁龙轿车，围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这个法国佬的日子过得不错，副处长的薪水显然养不起这样的宅子，那多出来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郑耀先翻过围墙的动作干净利落，双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穿过后院的草坪，来到了二楼阳台下方。阳台的铁艺栏杆上挂着几盆已经冻死的天竺葵，二楼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扒住阳台边缘翻身上去，然后试了试阳台的玻璃门，锁着。他掏出日式匕首的刀尖，轻轻挑了一下插销，门就开了。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白兰地混合的味道。皮埃尔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正歪在床头的靠枕上看一本法语小说，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半空的酒杯。
郑耀先走进去的时候，这个法国佬甚至没有察觉。直到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嘴巴，一把冰冷的勃朗宁枪口顶住了他的太阳穴，他才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惊叫。
“嘘。”郑耀先的声音很轻，用法语说，“杜瓦尔先生，别叫。我只是来跟你谈个生意。”
皮埃尔的眼珠子疯狂地转动着，试图看清身后的人。郑耀先松开了捂嘴的手，但枪口依然纹丝不动地顶在他的脑袋上。
“你……你是谁？”皮埃尔的声音在发抖，浓重的法国口音让他的中文听起来像是在嚼棉花。
“不重要。”郑耀先绕到了他面前，把那叠银行转账凭证扔在了他的腿上，“重要的是这个。”
皮埃尔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认出了那些凭证。
“这不可能……”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这是我的私人银行记录，你从哪里……”
“你收了特高课多少钱，帮他们改了多少条巡逻路线，害死了多少人，我全都知道。”郑耀先把枪口从他太阳穴上移开，对准了他的膝盖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这些东西明天一早出现在公董局总董的桌上，然后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滚回马赛了，前提是法国宪兵不把你当叛国者枪毙的话。”
皮埃尔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第二呢？”
“第二。”郑耀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人讨论天气，“你替我办几件小事。事成之后，这些东西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你继续当你的副处长，继续喝你的白兰地，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皮埃尔的目光在那叠凭证和郑耀先的枪口之间来回跳动，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了下来。
“什么……什么小事？”
郑耀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打开以后放在了皮埃尔面前。上面用工整的法语写着一份清单：
十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两千发配套子弹。三张公董局签发的最高级别“特别通行证”，持有者不受宵禁限制。
皮埃尔看完以后，脸上的血色终于彻底褪尽了。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尖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武器和弹药是公董局武装部管辖的，通行证需要总董亲自批准，我一个交通处的副处长怎么可能……”
他越说越激动，丝绸睡袍的领口被自己扯得歪歪斜斜的，露出了里面一条金链子。郑耀先瞥了一眼那条金链子，嘴角微微一动。
“杜瓦尔先生。”郑耀先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很轻，但多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你脖子上这条金链子是今年九月份在先施百货买的，花了四百法郎，跟你同月从那个匿名账户收到的进账正好差不多。你在公董局干了九年了，什么关系都能绕得通。武器从报废库里提，通行证找你在行政处的老情人玛德琳代签，你以为我不知道？”
皮埃尔听到“玛德琳”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他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皮埃尔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你有四十八小时。”郑耀先把枪收回了腰间，“东西送到吕班路口的那个修鞋摊旁边，用标着‘里昂红酒’的木箱装好。如果四十八小时以后我没有收到东西，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说完转身就往阳台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郑耀先没有回头，只是手臂微微一动，勃朗宁就已经回到了他手里，枪口朝后对准了声音的方向。
皮埃尔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了一把小口径手枪，双手颤抖着瞄准了郑耀先的背影，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扳机，郑耀先已经侧身转过来了。
动作快得像闪电。他左手一伸，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卡住了手枪的退壳窗口，右手顺势一拧，弹匣就脱落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皮埃尔呆呆地举着那把没了弹匣的空枪，脸上的表情像一条被抓上岸的鱼。
“杜瓦尔先生，”郑耀先弯腰捡起弹匣揣进口袋里，嘴角微微一翘，“建议你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你一个坐办公室的文官，打枪的时候连保险都没关。”
说完他翻过阳台栏杆，消失在了夜色里。
四十六小时后，一个标着“里昂红酒”的沉重木箱出现在了吕班路口的修鞋摊旁边。赵简之亲自去提的货，打开以后里面码着十把油光锃亮的勃朗宁手枪、二十盒配套子弹，以及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三张公董局的通行证，上面盖着红色的钢印，写着“不受宵禁限制，各关卡放行”的字样。
赵简之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点完毕，然后抬起头看了郑耀先一眼，咧开嘴笑了：“六哥，你真是祖师爷赏饭吃。”
郑耀先没有笑。他拿起了其中一张通行证，在灯下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它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想到了一个人。
在这座孤岛上，有一个人比他更危险，比他更孤独，而且已经失去联系太久了。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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