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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谁干的

    天街踏尽公卿骨,奈何我就是公卿!

    吴友仁其实没那么高的地位,只能说勉强跟勋贵沾边,硬蹭的。

    他面对着碧波荡漾的小湖,静坐到了黄昏,心如止水:果然是特么穿越了。

    经常穿越的朋友都知道,天崩开局是基操。

    他没有遇到闷棍这种新手村标配武器,不过也没好到哪儿去。

    系统……大概是没有的,起码目前找不到。

    除了年纪只有不到十六岁,没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是勋爵之孙,有马马虎虎的功夫,家里还会按时给固定的零花钱……

    听起来条件都很不错,但问题在于他是大晋国人,目前却身在大凉!

    一切起源于十二年前的那场战争,大晋输了。

    所以他的身份是质子——之一!

    眼前风景虽好,奈何不是家园,岸边有观湖小亭,微微的西风吹过,却是看不到月影。

    容颜已改,不复昨日。

    现在他最大的问题是:昨天是谁特么把我推下湖的?

    湖名碧玉,也就一千平米大小,湖水清澈,但是很深,前身不会游泳。

    亏得是凉国的巡卫听到了动静,赶来救起他的时候,人已经昏死过去。

    异界飘荡来的灵魂,找到了一处容身之所,折腾到天亮才醒转。

    大家都知道他状态不对,所以今天也没人理会他。

    到目前为止,吴友仁还没有接受完前身所有记忆,情绪也不算吻合,正好整理一下。

    他自认没有结下任何的仇家,谁会下如此狠手呢?

    眼看着天色渐暗,他不想遭遇第二次意外,起身向自己的房舍走去。

    走了没多远,遇到两个凉国的巡卫,见到他忍不住嬉笑起来,“呦,这不是吴勋?”

    “自杀未遂那个吗?哈哈,白瞎了这副皮囊。”

    质子们确实有身份,但那得是在大晋。

    在这里,哪怕最普通的巡卫,都能嘴上称“吴勋”,却接着来一连串的冷嘲热讽。

    然而,吴友仁微笑着点点头,“还要多谢诸位搭救。”

    然后他施施然离开,两名巡卫交换个眼神,“是在嘲笑咱们吗?”

    孙子才想救这帮异国的权贵之后,但是没办法,无缘无故地死个质子,大家都得挨板子。

    “应该不会吧,”另一名巡卫沉吟着表示,“又不是咱们干的,终归是救了他。”

    吴友仁心里也有点猜测:自己落水,不一定是凉国人所为。

    区区一个质子,人家想下手,直接杀多简单?连理由都没必要找。

    然而,如果不是凉国人出手,那就更让人难猜了!

    吴友仁真没得罪过任何同伴,因为……他不配。

    他只是勋爵之孙,是质子团里身份最低的,往上还有公侯伯子男!

    讲身家,他也是最清贫的,不存在谋财害命的可能。

    这事,就真有点搞不明白!

    等他回到房舍前,微微顿了一顿——虚掩的房门半开着。

    他的房间不大,也就八九个平米,两张凳子,一床一柜一书桌。

    还有个小火炉,能烧水泡茶,冬日里也能取暖。

    凳子上坐着一个粗壮少年,见到他回来也不起身,“看起来,你没什么问题了?”

    “多谢临渊兄关心,”吴友仁不动声色地回答。

    这位出身子爵家族,人长得五大三粗,但是实则……很擅长办公室政治那一套。

    “我们对昨晚的事情也做了调查,”粗壮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照本宣科地发话。

    “一致认定,可能是有诡族潜入!”

    这个世界不止人族国家之间有战争,还有妖魔鬼怪横行,统称诡族。

    “诡族?”吴友仁闻言摇摇头,取下了腰间悬挂的玉玦。

    这是“避诡玦”,稍微有点身家的,都会想办法弄一块。

    吴友仁的避诡玦材质极差,也相当粗陋,说是玉玦,很可能都未必是玉。

    然而这高仿玉玦,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普通殷实之家,最多有一两块木制的。

    大晋的勋爵不少,这些人的孙子里,能拥有玉玦的不会超过一半。

    吴友仁也就是来当质子了,勋爵祖父怕他出个意外,家族还得再选人,否则都轮不到他。

    他冲着对方亮一亮玉玦,苦笑一声,“你看这像是遇了诡的?”

    这避诡玦材质虽然差了点,但那是在质子团伙内部相比,在市面上,普通人都没资格买!

    所以他不怕对方嘲笑自己。

    “也许是精怪呢,”石临渊不以为意地回答,“玉玦避不了所有的诡族!”

    但咱们是在大凉国都!吴友仁想反驳来着,不过再想一想,也没太大必要。

    正经是某些猜测,基本算是得到了验证。

    他心里暗暗感叹:失足落水,果然……就很庙堂。

    接下来,会不会还有人送来一颗红丸啥的?

    石临渊等了等,见他不做声,又发话,“殿下得知情况了,高度重视,要我们持续跟进。”

    质子团伙一共百人,有且只有一位殿下,就是晋王幼子,排行十七。

    十七殿下才是货真价实的质子,其他的质子只是陪读,是伴当,是打手,是人肉盾牌……

    现在殿下居然表态一查到底,对的还是他这个底层的质子,确实难得。

    然而,吴友仁却真的懂了,忍不住轻叹一声,“质子……何苦为难质子?”

    “你这是什么话?”石临渊闻言脸色一变,“谁为难你了?”

    吴友仁也不回答他的话,直接发问,“我想知道,哪里做错了,丢了大晋的体面?”

    质子们在外通常比较团结,但是内部一旦搞清洗,那不是一般的冷酷。

    而且质子们相互残害,大凉一般都比较乐见其成,通常情况下,惩罚也很轻。

    他们巴不得大晋内部自己乱起来,如果名额缺损得多了,让晋国再补充一批就好。

    石临渊闻言,面现怪异之色,“我都说殿下重视你了,听不懂话吗?”

    “听懂了,”吴友仁点点头,“我对此很开心,就是觉得有点不配。”

    何止是不配?殿下的眼光,就不应该放在他身上,两人之间的层级差得太多了。

    哪怕是做死士,他都不太够格。

    更别说……既然是死士了,哪里有先死一回的道理?

    石临渊眼珠一转,“你能懂就好,那也应该好好地回报殿下吧?”

    “我没有回报?”吴友仁一听这话,就气儿不打一处来,“我的六成家用都上交了!”

    他家里给的补贴本就不算多,六成要上交给殿下的“潜龙计划”。

    质子们的家用,都是通过凉国鸿胪寺礼宾署转过来的,根本瞒不住人!

    剩下的四成,吴友仁只能收一成,一成给了礼宾署的行走,两成给了质子府的凉国守卫。

    这些都是“规矩”。

    “你屋里原本有一坛酒,”石临渊淡淡地表示,“一小坛。”

    “我懂了,”吴友仁一抬手,重重地一拍自己的额头。

    他的表情怪异,“怪不得不见了,那酒是有一点不同,但是……至于吗?”

    “当然,那是烈酒,”石临渊正色回答,“烈酒和寡酒的区别,你不懂?”

    我肯定懂!吴友仁这点常识还有的,寡酒是给穷人喝的。

    哪怕掺了水……再掺水,也不过就是寡酒,烈酒是品质的保证,掺水就变了。

    但是,可以掺别的!

    “寡酒的坛子,装了烈酒,”石临渊一脸的肃穆,“你怎么想的?”

    那是要卖给凉国人的酒……吴友仁心里很有点无奈:我能跟你说,那酒有毒吗?

    酒里可是掺了石药的,是石药啊!

    这事儿说起来挺冤枉的,其实事情是前身搞的,主要还是因为穷。

    不过让吴友仁感到意外的是,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这种造假手段!

    这里对石药没有统一的称呼,甚至都没有统一的认知。

    前身也是得了秘方,通过类似的手段,炼制出了石药。

    如果不是相关过程极其相近,吴友仁也不会想到这个可能。

    所以他反应慢一点很正常——鬼才能想到,前身是因为这个魂飞魄散了。

    然后他眉头一皱,不对,不应该呀,酒里只能加微量石药,不至于一下就喝死人吧?

    石药就酒,越喝越有——古代杂书里多得是,但那是为了卖酒,不是为了杀人!

    只有慢性中毒的危险性,短期内应该不碍事的。

    石药甚至是中药材之一,剂量不够真无所谓。

    前身也懂这个道理,配比很适合,也只浅浅尝了一下,没敢再多喝。

    他没舍得把剩下的酒倒掉,想着留着当样品,找个机会,给看守质子府的守卫“试喝”。

    哪曾想,就被别人拿走了……

    然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猛地一变,“你们都喝了?”

    一瞬间,他只觉得冰凉彻骨,连思维都凝固了,别是十七殿下……那个啥?

    “当然,那么一小坛,”石临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友仁,你还真给了大家个大惊喜!”

    那就没事了!吴友仁定一定神,淡淡地发话,“偷了我的东西,然后叫惊喜?”

    勋爵和子爵,地位确实存在差距,但是,偷就是偷!

    然而,擅长玩办公室政治的,就是不一样,“你有这样的门路,为什么不献给殿下?”

    “因为我穷啊,”吴友仁竖起一根手指,“一成,我的家用只能收到一成!”

    “我连修炼的血食都买不起,不得找个门路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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