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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观影二

    光幕继续播放着。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只看得见院里的孩子又少了两三个,空出来的床位当夜就被拆走,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那最小的孩子长了点个头,依旧是最瘦的那个,灰布褂子永远洗得发白,背上的旧伤叠新伤。

    他站队列永远在最前排,训练的强度最大,藤条落下的次数永远是旁人的两倍。

    别人挨了打还会抖一下,他已经连肩都不颤了。

    藤条抽在背上,皮肉裂开的声响脆得惊人,他只垂着眼,盯着地砖缝里的霉斑,黑眼睛里没一点波澜,像挨打的不是自己。

    “他都不会疼的吗?”

    罗恩小声嘟囔,后背莫名发紧。

    哈利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

    可能是已经麻木了吧,当疼成了家常便饭,人就会把痛感活成呼吸一样的东西,察觉不到,也摆脱不掉。

    这日天刚蒙蒙亮,廊下走来个穿玄色锦袍的中年人,眼神锐利。

    一众执事齐齐躬身行礼。

    中年人沿着队列慢慢走,目光扫过一个个孩子,最后落在最前排的小孩身上,停了许久。

    “这批孤儿里,就他根骨最好。”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透过光幕传出来,“挑几个血脉浓度高的,过几天送去那边,也带上这个假圣婴。”

    执事躬身应下:“是,三长老。”

    假圣婴?

    三个字像块寒冰砸进黑石空间里,激起满场错愕。

    “假圣婴?什么意思?”

    赫敏立刻皱紧了眉,往前凑了半步,“圣婴难道是……祭祀的圣子?可为什么是‘假’的?”

    “听着像替身。”

    卢平沉吟着开口,眉头拧成结,“用孩子做替身,替真正的继承人挡灾挡劫?”

    “张家到底要干什么?”

    韦斯莱夫人声音发颤,“好好的孩子,安上这么个名头……”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

    可光幕像没听见似的,一点解释都没有,画面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把“假圣婴”三个字钉在所有人心里,像个解不开的、沉甸甸的谜。

    德拉科抿着唇没说话。

    他下意识想起张海游,想起她偶尔流露的、不属于同龄人的疏离。

    如果这个孩子是假圣婴,那张海游呢?她在家族里,又是什么身份?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黑眸沉沉。

    养蛊式训练、孩童放血、真假圣婴……

    东方的古老家族,总藏着些比黑魔法更阴狠、更无解的秘辛。

    画面一转,已是数天之后。

    天还没亮,五六个半大孩子被蒙上黑布,押上了一辆马车。

    那个最小的孩子坐在最角落,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马车辚辚走了大半个月。

    画面再转时,是灰蒙蒙的荒山路。

    五个孩子被蒙了黑布,手腕拴着粗麻绳串成一列,跟着几个穿短打的张家人在乱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那最小的孩子走在最后,麻绳磨得腕子发红渗血,步子却稳,踩过烂叶碎石,一声不吭。

    走了足足七八天,才摸到泗水古城的遗址。

    伙计们带着孩子从一个盗洞钻进去,越往下潮气越重,空气里混着土腥气和一股腐臭。

    走了近百步,眼前豁然开朗,是间宽敞敞的墓室,条石铺地,墙面上刻着斑驳的西周兽面纹。

    墓室正中央横着个半人深的石砌池子,约莫两丈宽,池子里黑压压一片,看不清是什么,只听得见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东西在爬。

    池边站着几个张家人,都穿着短打,腰上别着洛阳铲和匕首,脸上沾着尘土。

    为首的络男人扭头冲下属抬了抬下巴:“这池子是去主墓室的必经之路,但水里有东西,不放麒麟血下不去。”

    “按规矩,每人一碗,挨个来。”

    他掂了掂手里的薄刃匕首,“都撑住了,晕过去的,直接扔进去喂虫子。”

    话音刚落,头一个孩子就被两个伙计架到了池边。

    那孩子吓得浑身抖,却被死死按住手腕。

    冰凉的匕首刃口贴在皮肤上,一划就开了道口子,鲜血立刻涌出来,顺着腕子滴进池子里。

    血珠落水的瞬间,水里似乎清澈了几分,有什么东西退去了。

    一碗血接满,那孩子被人架着扔到墙角,手腕上胡乱缠了块脏布,没人管他死活。

    一个,两个,三个……

    被血化开的地方清出一小片一小片的空地,可池子太大,这点血扔进去,杯水车薪。

    韦斯莱夫人别过脸,手紧紧攥着亚瑟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

    亚瑟皱着眉,脸色铁青。

    拿孩子的鲜血杀虫开路,这种事别说做,听着都让人后背发寒。

    “他们怎么能这样!”

    赫敏气得声音都在抖,眼圈通红,“这些孩子不是人吗?就为了进墓里拿东西,拿孩子的命铺路?”

    小天狼星脸彻底冷了下来,手按在魔杖上,指节泛白。他见过黑巫师的狠辣,可把半大孩子当活的驱虫剂用,还是刷新了他的底线。

    终于轮到了那个最小的孩子。

    伙计伸手要拽他胳膊,他却自己往前迈了一步,稳稳站到了石池边。他抬起左手,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平平稳稳地伸到了池子上方。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小孩,随即匕首落下,划开一道口子。

    刀刃划开皮肉的瞬间,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鲜血顺着腕子往下淌,细细的血流,落进池水里。

    “果然是假圣婴,血脉就是纯。”

    那人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满意,“这点量够开条路了。”

    一碗血接满,孩子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脸白得像纸,身子晃了晃,却硬生生自己站稳了。

    旁边递来一块破布,他接过来,低头一圈圈缠在手腕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缠完了,他就退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条石站着,垂着眼帘看着池面上的虫尸,脸上没半点表情。

    墓室里的长明灯晃着昏黄的光,映着他小小的身影,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光幕外一片死寂。

    连最咋呼的罗恩都闭了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哈利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忽然想起一年级巨怪闯进城堡那晚,张海游挡在他和罗恩身前,手里握着那把匕首,眼神也是这样的。

    平平静静的,却带着股见惯了生死的狠劲。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胆子大,现在才懂,不是不怕,是比这更吓人的场面,早就经历过了。

    德拉科别开眼,喉结滚了一下。

    他以前总觉得张海游总是那副冷淡表情,是故意装的。

    现在才知道,如果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放血开路都能面不改色,那她这辈子,还有什么能让她慌的?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光幕里那道小小的身影上,眸色深不见底。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份上,要么是天生没有痛觉,要么就是受过比这更甚的折磨,早把痛感磨没了。

    没人说话。

    光幕里,张家人已经往清出来的池子里游。

    所有人都隐隐觉得,他们看到的这些训练、这些放血,都还只是个开头。

    张家比他们能想到的,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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