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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他还活着!

    寒光闪动,一柄玄色钢剑径直朝着谢珩清的方向直直刺入。

    谢珩清抬手以扇面为盾,可惜扇面也只是用绢布所制,并不能用来做抵御,剑刃划破他的手臂,鲜血瞬间将他的长衫染红。

    而他似乎早有预料,甚至在剑刺破之际,顺势而为。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整个人已至刺客身前,手腕往左倾斜,那剑刃也随之扭转。

    就在刺客要抽剑逃离时,他抬腿便重重踹向了那刺客的腹部。

    只听‘嘭’的一声,刺客便重重飞撞在了铜制香炉上。

    随着谢珩之收起折扇,不远处早就潜伏在暗处的侍卫们纷纷朝着此处涌来。

    刺客被捉拿,其中一位侍卫走上前来,半跪在地,“主子,属下去找大夫。”

    “不必。”谢珩清将破损的折扇轻轻在手心里搭了几下,缓缓道:“先审人。”

    ——

    翌日,沈枝蔓梳洗打扮好,便跟着老夫人一行人上了马车。

    听闻那刺客已然捉拿,大家心里头悬着的石头也皆是落了地。

    毕竟,昨夜里同他们在一处的可并非什么普通人,而是当朝国母,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们这群人恐怕都难逃嫌疑。

    银翘将寺庙里特制的绿豆糕放在红木小几上,又将泡好的大麦茶给沈枝蔓续上,她笑吟吟道:“别说小姐你喜欢这茶了,奴婢也喜欢的紧,总能让奴婢想到在庄子里时喝的大麦茶。”

    沈枝蔓端着茶盏轻啜了一口,“味道香甜,带着麦香味,也不知这时候的秧苗是不是都种上了。”

    “若这时候还没种上,恐底下种粮食的今年冬日就要饿死了。”沉沉冷冷的音色在马车外响起,下一刻,一只宛若玉质竹节般修长的手撩开了车帘。

    谢珩清躬身进入了马车内,而银翘也极为识时务地下了马车。

    沈枝蔓放下茶盏,“夫君不是有自己的马车,怎的……”

    “不可以吗?”谢珩清反问道。

    沈枝蔓被问得哽住,半晌才点点头,“随夫君的意。”

    接下来两人都无话可说,谢珩清平日里寡言,而她压根不想和他有别的沟通,毕竟这人说话带毒,有时候能气死人。

    于是,便出现了谢珩清闭目养神,而沈枝蔓翻阅话本子,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枝蔓都能感受到困倦袭来。

    就在她打算闭上眼时,偏巧这时马车一阵颠簸,她身形不稳,整个人便朝前直直扑去。

    眼看就要摔个倒栽葱,腰肢被人结实揽住,随即她扑入了那满是白檀香的怀抱里。

    还没出声道谢,便听到了头顶传来的闷哼声。

    沈枝蔓抬眸望去,只见谢珩清脸色很是苍白,没有半点血色,薄唇紧抿,纤长睫毛轻微颤动着,比起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要脆弱可亲不少。

    她抓住他的手臂,就要起身,又听到他轻嘶了一声。

    她连忙坐直身,视线却定格在了他那只右臂上,“夫君的手这是……”受伤了吗?

    她没敢多问。

    谢珩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哑声道:“无妨。”

    “我看看。”沈枝蔓抬手握住他的手,将那衣袖往上撩起。

    只见那迥劲有力的手臂上包扎着白色绷带,许是方才牵扯到了伤口,有鲜血从绷带里缓缓渗出,很快晕染了大片。

    沈枝蔓眉头微皱,“我帮你处理伤口吧。”

    谢珩清瞥了眼她,神色淡然,“你会做这些?”

    “那有什么不会的。”沈枝蔓将他的绷带缓缓解开,又命银翘将止血的药瓶找出来,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山里的野兔、家养的小狗甚至翅膀受伤的鸟雀,我都处理的很好。”

    谢珩清面色铁青,“我又不是家畜。”

    “可都是活物啊。”沈枝蔓眨了眨眼。

    谢珩清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总感觉有种自己被骂了,但找不到证据的错觉。

    沈枝蔓像是没瞧见似的,不禁哼起了曲儿,连带着唇角都带着笑意。

    说实话,她就是故意的。

    平日里总被谢珩清说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这下看到他吃瘪的样子,能不开心的要笑出声来吗。

    有冰凉的风从伤口拂过,谢珩清的视线不自觉地望了过去。

    面前之人低垂着头,耳边的观音垂泪轻轻晃动,衬的那肤白若雪的脸越发精巧,尤其是她今日所着的那件水绿色桃花纹月华裙,清新水嫩,令人有些挪不开视线。

    “今日僧人所言的孩子你不必放在心上。”谢珩清随口说道。

    闻言,沈枝蔓的眼皮都不禁跳了下。

    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不想同她有个孩子吗?

    若她没有孩子,那么老夫人对其必然失望,加上她这些时日也是因着考虑到孩子的事情,故而也是没有怎么服用避子汤。

    说实话,她还挺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

    不过仔细想来也是,谢珩清那般痴情于叶蓁蓁,不想同她有子嗣应当是对方最后的底线了吧。

    什么狗屁底线,能和她上榻敦伦,就不能让她拥有自己的孩子!

    思及此处,沈枝蔓再也忍不住那胸口处翻涌的怒火,没好气道:“是啊,你放心,夫君既然不想同我有孩子,我也不会强求。

    就算日后要生孩子也不是和你生,父亲是谁不重要,孩子是谁的我心里明白就是了。”反正过不下去就和离。

    但钱财她是要带走的。

    委屈了她这阵子,她可不愿委屈自己后半辈子。

    “你若同别的男人生孩子,恐怕下场会很惨。”谢珩清脸上倒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况且我也并非你那意思。”

    “那夫君何意?”

    “我只是想说祖母催着你要孩子,你不必紧张罢了。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是那般的不负责任?与你成婚,却让你失去做母亲的权利吗?”谢珩清淡淡道。

    有孩子自然会不一样,他只是觉得现在要孩子还是过早。

    沈枝蔓语气也缓和了些,“哦,是我有些过于激动了。毕竟我在夫君眼里也不过是轻浮爱权的女子,再说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也不会要孩子。”

    谢珩清连丈夫这个角色都做的马马虎虎,更不要想他变成父亲会是什么模样。

    况且,要是到时候生了个谢珩清的翻版,她岂不是要被这个气着了,又要被小的气一遍,她可不傻,也不愿做这亏本买卖。

    谢珩清看她气的面色涨红的模样,不禁唇角微勾,也就这时候好像变得鲜活起来了。

    不谈利益、不争钱财了。

    她好似真的只是做他的妻,一个温顺乖巧又会同他小打小闹的妻。

    “有便生下来,我会养。不必服用避子汤,伤身。”他轻轻抖落了下衣袖上沾染的柳絮,语调慵懒。

    沈枝蔓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不知是瞧见了什么,她连忙对车夫道:“停车。”

    谢珩清眉头微蹙,“怎么了?”

    “我要去买糕点,夫君先回吧。”说着,沈枝蔓便跳下了马车。

    谢珩清对这些不感兴趣,便由着她去,派了几名家丁跟着护送后,才打算打道回府,却见半阙急匆匆走了过来,“主子,大理寺那儿有重案。”

    他只好轻叹了口气,“掉头,去大理寺。”

    待马车走远,沈枝蔓已然买好了糕点,而她此行的目的也并不完全是买糕点,是因为她瞧见了那书肆那儿卖的新话本是她前两日心心念念的续本。

    那话本子正是《玉郎君折春枝》。

    就在她满心欢喜之际,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和呼唤声,“都让开,都让开啊,镇北将军押送俘虏,凯旋而归!”

    人群声交叠喝彩,沈枝蔓也不禁驻足朝那处望去。

    不远处,身着玄甲、手持长剑的骑兵策马而来,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而带着肃杀的气息,许是因着百姓夹道欢呼,他脸上也多少带着笑意。

    沈枝蔓顿觉心脏收缩,呼吸不禁加快了些,她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反反复复地同记忆里的少年比对着,直至眼角有泪滑落。

    “陆濯山……”她喊得很小声,有些不确定的恍惚,甚至都快融于那嘈杂热闹人声中。

    但莫名的,陆濯山朝她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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