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芳华 > 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 第161章 嫁过人了

第161章 嫁过人了

    二十天的水路,像一场漫长的、温柔的过渡。

    温以贞从最初的不安,渐渐变得平静。

    她开始习惯清晨被水声唤醒,习惯推开窗就是两岸连绵的青山,习惯和傅霁川朝夕相对,不用担心赶不上请安。

    她甚至习惯了那八个嬷嬷丫鬟的伺候——虽然每次更衣时,她还是忍不住说“我自己来”。

    船过淮安,两岸的景色就渐渐不同了。

    田地更平旷,水网更密,空气里开始有了一丝湿润的甜。

    温以贞站在船头,望着南方的天际,话渐渐少了。

    抵达扬州那天,是个薄阴的天气。

    码头上的喧嚣隔着水雾传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纱。

    温以贞扶着船舷,望着远处那片熟悉的轮廓。

    近乡情怯。

    这四个字,她从前不懂,如今却尝了个透彻。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

    傅霁川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轻易地安抚了她纷乱的心绪:“想好了吗?上岸后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温以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我想先去看看我爹娘。”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包含了全部的理解与支持。

    上岸之后,傅霁川利落安排。

    大理寺随行人员领了令牌,兵分两路——一路去江南茶庄查现状,一路去沁园茶庄查底细。

    其余随行人员跟随墨七先往客栈安顿。

    自己则只带了两个暗卫,陪着温以贞,雇了辆马车,径直往城外的茶山而去。

    车帘半卷,温以贞靠着车窗看外头的风景。

    暮春时节的江南,田野一片葱茏,偶尔有农人在水田里弯腰插秧,白鹭从田埂上惊起,掠过水面,翅膀上沾着碎金般的阳光。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每逢采茶季,父亲都会带她走这条路去茶山。

    她坐在马车里,把帘子掀得高高的,看路边的野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父亲在车上给她讲茶经,讲陆羽,讲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

    温家世代以茶为生,父母的坟茔,就葬在自家茶山的背阴处,面朝漫山的茶田,能看见山下的运河流水。

    马车停在山脚下,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傅霁川先下车,伸手扶她。

    温以贞扶着他的手跳下来,抬头望着那片漫山遍野的翠色。

    春茶的采摘已近尾声,山坡上只有零星几个采茶女,背着竹篓,星星点点地散在绿意里。

    她沿着那条熟悉的山道往上走。

    脚下的石板路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青苔更厚了些,缝隙里长出细细的野草。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山道分出一条岔路,通往茶山的背阴面。

    温以贞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她说,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两人又沿着那条岔路走进去。

    背阴面的山坡比向阳面潮湿些,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走了不远,便看见两座坟墓并排立着,坟头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青石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还能辨认得出——

    先考温公讳茗轩之墓

    先妣温门沈氏之墓

    然后温以贞扭头看向傅霁川,眼睛有些红,却扯出一个笑来:“小叔,我想一个人对我父母说几句话。”

    傅霁川点了点头,退到几丈之外的一棵老松树下,背过身去。

    温以贞整理好衣摆,缓缓跪了下来。

    泪水,在那一刻终于决堤。

    “爹,娘……贞儿回来了。”

    这几个字说出口,她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一滴,落在膝前的泥土里,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她跪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却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止住泪,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

    她从带来的食盒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青瓷杯,又取出一只青瓷小壶,斟了一杯茶。

    那茶汤清亮莹润,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冽的梅花香。

    “爹,”温以贞将那杯茶举到墓碑前,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京城的茶庄分号,我拿回来了。”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那笑意里带着泪。

    “我还研制了一款新茶,进了贡茶名单。就是这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盏,眼底有光在闪。

    “叫‘贞心’。女儿用自己的名字取的。日月共为照,松筠俱以贞。我做到了。您喝喝看,是不是还行?”

    她将茶水缓缓洒在墓碑前的泥土上。

    茶水渗进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那梅花香便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您总说,我家贞儿是制茶的天才。您看,您的眼光多好,贞儿没有给您丢脸,对不对?”

    说完这话,她自个儿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干净得像山间的风。

    她放下茶盏,又从篮子里取出一大束花。

    是山茶花。

    开得正艳,粉白相间,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是她特意绕路去花市买的,挑了最新鲜的、开得最好的。

    她将那束花轻轻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娘,这是您最喜欢的山茶花。”

    “您走之前,贞儿没本事,凑不到那五两银子,没给您买到药。”

    她轻抚着娇嫩的花瓣,唇角弯了弯。

    “现在有银子了,却省了,只要五十文,买您喜欢的花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碑,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我听了您的话,每日都有努力地笑。我还去了京城的姨母家,在那里……过得还行。没被人欺负。”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促狭,又带着一点释然,“哈哈,不对,被人欺负了,但是我还回去了。”

    她絮絮叨叨的,像有说不完的话。

    “就是您说的嫁人,女儿怕是做不到了。”

    她抬起泪眼,唇边却勾起一抹浅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 我心里,就当自己已经嫁过人了。”

    她顿了一下,“您问那个人是谁啊?我给您带来了,他就站在那里呢。”

    说着,温以贞转过头,朝着傅霁川的方向望了过去。

    http://www.daweifanghua.com/yt129930/4967464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weifanghua.com。大魏芳华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weifanghu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