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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一堂课,立威广场

    “——最帅气最拉风的教官!”

    秦明月听到凌烽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一紧,差点没有直接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那股翻涌而上的无语感,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绪。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还“最帅气最拉风”——这样的话从一个满脸胡茬、穿着朴素、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时尚感的男人嘴里说出来,违和感简直突破天际。

    “你、你还真答应了?”秦明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本以为凌烽至少会犹豫一下,或者表示需要考虑考虑,毕竟保安部的教官这个职位,说出去实在不算体面。

    凌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你可别说刚才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我先声明,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觉得当你们公司保安部的教官也挺好的嘛。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人要发挥什么作用……见鬼,简直是欺负我读书少,事到临头居然忘了那个词是什么了。”

    秦明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补充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凌烽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露出了一个“就是这个意思”的满意表情,“你看,我去当教官,岂非就是人尽其才嘛。”

    秦明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方才在车上她不过是随口一提,更多的是带着一种戏谑的意味,想看看这个在长辈面前装得老实巴交的家伙露出为难的表情。不曾想这家伙不但没有为难,反而满脸兴奋,一副找到了人生方向的架势。

    倒不是说她不能给凌烽安排这个职务。秦氏集团是她的地盘,安排一个保安部的教官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只是再怎么说,从名义上凌烽都是她的未婚夫,而她身为秦氏集团堂堂的执行总裁,自己的未婚夫却是公司保安部里的一名教官——这要是传出去,江海市的世家圈子里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说她刻薄也好,说她故意羞辱凌烽也好,总之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更要命的是,这要是传到自家爷爷耳朵里,老爷子怕是要拄着拐杖追到公司来骂她。她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爷爷用拐杖敲着地面,吹胡子瞪眼地吼她:“我让你好好待凌烽,你倒好,把人安排去当保安教官?你是不是嫌弃人家?”

    “怎么,难道你介意我担任这个职务?”凌烽似乎看穿了秦明月的心思,偏过头来看着她,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秦明月欲言又止。她本身并不是在意这些虚名的人,秦氏集团执行总裁的身份对她而言只是一份责任,而不是拿来炫耀的资本。她担心的是,这样的安排会不会让凌烽觉得委屈。毕竟他刚回国,刚认了父亲,刚踏入这个完全陌生的圈子,如果一来就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吧。

    “你不介意,那我更不介意。”凌烽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瞒你说,除了当个教官,你安排别的职务我还真做不来。总不能混吃等死光拿钱不做事吧?那引起的非议就更大了。到时候别人背后说我靠裙带关系吃软饭,那才叫丢人。”

    秦明月深深地看了凌烽一眼。他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平淡而坦然,没有丝毫的勉强和做作,那份淡然与平静让她确信——这个男人是真的不介意这份在外人眼中显得很不起眼的职务。他不是嘴上说不在乎,而是打心眼里没把这些虚名当回事。

    这种淡然,反倒让她对他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在江海市,她见过太多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世家子弟,为了一个虚名可以争得头破血流。而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有一个更好的起点——凌家少爷,秦家准女婿——却甘愿去保安部当一个小小的教官,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你、你真的决定了?”秦明月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和戏谑,而是带着几分认真。

    凌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那就给你安排这个职务吧。”秦明月说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面,但心中仍有一丝疑虑——她实在不知道凌烽到了保安部之后,能给那些保安培训些什么。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当过教官,但到底是培训保安的教官还是培训什么别的东西的教官,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秦明月并没有意识到,她这个看似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决定,日后将会给秦氏集团带来怎样的影响。因为凌烽即将打造的,是一支足以让整个江海市地下势力闻之胆寒的虎狼之师。

    ……

    江海市,秦氏集团总部大厦。

    秦明月将车驶入专属停车位,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公司大楼。秦氏集团的总部大厦位于江海市最繁华的金融街区,这里高楼林立,鳞次栉比,齐聚了江海市各大集团公司的总部,也有不少外资企业的总部设立于此。二十八层楼高的秦氏集团总部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玻璃幕墙反射着蔚蓝的天光,彰显出一股气势恢宏的现代感。

    秦明月一进公司便切换到了执行总裁模式,步伐干练,气场全开。一路上不断有员工向她打招呼问好,她微微点头示意,面容清冷而从容。跟在她身后的凌烽则悠然自得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那模样不像是一个新入职的员工,倒像是一个来视察的领导。

    回到办公室后,秦明月雷厉风行地开始着手为凌烽办理入职手续。她让助理拿来一份入职登记表,递给凌烽让他填写个人资料。她原以为这份表格至少需要十几分钟才能填完,便转头去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不曾想她刚签完一份合同,凌烽就已经把表格递了回来。

    “填好了。”凌烽说。

    秦明月接过来一看,那张绝美无双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表格上的内容少得可怜,只有短短两行字——姓名、年龄、性别就占据了第一行,第二行只有一句话:曾在国外某安保公司担任教官职务。

    没了。就这些。

    “只有这些?”秦明月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凌烽。她经手过无数份入职登记表,从来没见过这么简略的——不,这甚至不能用“简略”来形容,简直可以用“空白”来形容。

    “是。只有这些。”凌烽的语气坦然而笃定。

    “学历呢?专业背景呢?工作经历呢?你至少把时间写清楚吧——哪年到哪年在哪家公司任职?”秦明月一项一项地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职业习惯性的严谨。

    “没上过学。”凌烽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至于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

    秦明月看着他,沉默了整整五秒钟。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上一连闪过好几种表情——先是震惊,再是无奈,最后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她算是彻底服了。堂堂凌家少爷,居然是个连学历都没有的人?母亲不是教过他四书五经唐诗宋词吗?那也算是有文化的啊,怎么到了填表的时候就剩两行字了?

    不过她终究没有再追问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不愿提及的事,凌烽不愿多说,她也不会强求。她将那份简单得不像话的入职登记表扫描后发给了人力资源部,附上了一条简短的通知:凌烽,即日起担任保安部教官一职,由人力资源部按正常流程办理入职手续。

    人力资源部的部长林晓梦接到这份通知之后,那张美艳干练的脸上写满了愕然。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只有两行字的入职登记表看了半天,又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发件人的身份——确实是秦明月董事长的内部账号没错。她从业十几年,从来不知道公司保安部还有“教官”这个职位,更没听说过哪家公司的保安部会单独设立教官岗。保安们需要什么教官?教他们站岗还是教他们巡楼?

    但亲自给她发通知的是秦明月,公司最高决策者。林晓梦心中就算有再大的疑虑,也只能照做。她迅速走完了入职流程,将凌烽的信息录入系统,然后给保安部部长刘正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保安部即将迎来一名教官。

    保安部位于大厦二楼,靠近后门和地下车库入口。刘正接到通知之后也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立即通知了保安队队长高云,让对方马上来他办公室。

    高云的年纪在三十四五岁左右,一米七五的个头,脸色黝黑,身体精壮结实。他走路时龙行虎步却又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扎实的力道,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他曾在部队服役八年,退伍后经人介绍来到秦氏集团担任保安队长,一干就是五年。

    “刘部长,我没听错吧?保安部来了一个教官?”高云皱着眉头,那双精芒内敛的眼睛里满是诧异之色。他在部队待了八年,对“教官”这两个字比任何人都敏感——在部队里,教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叫的。

    “上面已经通知下来了,说是公司高层的决定。”刘正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色沉稳,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保安部来一个教官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公司高层安排下来的,那我们唯有服从。”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通知内容,继续说道:“这个教官叫凌烽。通知上说,凌烽现在就要去公司大厦外面的广场见你们。所以,你去把保安部的其他人员都召集起来,在广场上集合。”

    高云脸上疑虑重重。他从未听说过任何一家公司的保安部门会有教官这个职位——除非这家公司的保安干的不是普通的安保工作。但既然是上面通知下来的,他也只能执行。

    “好,我这就去。”高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拿出对讲机沉声下令,“全体保安注意,三分钟内到大厦正门外广场集合。着装整齐,列队待命。”

    ……

    秦氏集团保安部的保安队加上队长高云,一共十二个人。此刻他们已经全部在大厦外面的广场上集合完毕,列成了两排横队,虽然称不上军容严整,但也算整齐有序。十二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保安制服,站得笔直,目光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这些保安已经从高云口中得知了保安部即将迎来一位教官的事,这让他们大感意外,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队长,咱们保安部来了一个教官?什么意思?要训练我们什么?”一个年轻的保安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叫吴小宝,是队里年纪最小的,刚来公司不到一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难道公司特意请来了一个教官训练我们?就跟军训似的?不会要我们天天跑步站军姿吧?”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保安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这倒也是稀奇事,我在好几家公司干过保安,从来没听说保安还要配教官的。咱们不就是看大门巡楼嘛,有什么可教的?”一个身材微胖的保安嘟囔着,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理解。

    高云听着这些议论,扬了扬手,沉声说道:“大家都安静下来。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会儿等那个教官凌烽过来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咱们保安部丢脸。”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在犯嘀咕。作为一个退伍老兵,他对“教官”这个词有着天然的敬畏——在部队里,教官意味着严苛的训练和无情的鞭策,也意味着能让一群普通人脱胎换骨变成真正的战士。可这里是公司,是商场,不是一个需要战斗的地方。一个教官来到这里,能做什么?

    就在高云思绪万千的时候,广场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呼——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呼啸而至,毫无顾忌地冲上了广场,大剌剌地停在了秦氏集团大厦正门前的空地上。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两道黑色的痕迹,车身歪歪斜斜地横在那里,直接堵住了大厦正门前的通道。

    秦氏集团有明确规定,大厦正门前的广场是形象区域,除公司高管和重要客户的车辆外,其余车辆一律不得在此停放。因此吴小宝看到这一幕后皱了皱眉,快步朝那辆面包车走了过去,准备让对方立刻把车挪走。

    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从车里鱼贯而出了六个男人,一个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胳膊上露着乱七八糟的纹身,流里流气,走路带风。他们斜着眼睛看向四周,目光中满是不屑和轻蔑,那模样就像是一群鬣狗闯进了一片陌生的领地,正在评估这块地盘的价值。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这里不能随便停车,请把车挪走。”吴小宝走上前去,语气还算客气。他年纪轻,经验浅,还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吴小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推在吴小宝的胸口上。这一推力道不小,吴小宝猝不及防之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滚。”光头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目光越过吴小宝,扫向后面的高云等人,“让你们队长过来说话。”

    高云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大步走上前去,将吴小宝挡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扫过这六个不速之客,声音沉稳而冷硬:“我就是队长。你们是干什么的?来这儿闹事?”

    “闹事?”光头男人呵呵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旁边的人立刻凑上来给他点着。他深吸一口,朝高云吐出一团烟雾,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们过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今往后,这块地盘归我们罩了。你们是这家公司的保安对吧?你们保护这家公司,我们保护你们。听明白了吗?”

    “跑来这里收保护费?”高云冷笑了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他在部队待了八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几个混混还不至于让他害怕,“行啊,那我让警察过来跟你们谈谈,看看怎么个收保护费法。”

    他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想报警?可以,欢迎至极!”光头男人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笑得更嚣张了。他将烟头狠狠地朝地下一扔,用脚尖碾了几下,冷笑着说道,“不过,你们一个个可都要想好了——得罪青龙会,是个什么后果。”

    “青龙会?!”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所有保安的身上。那几个原本还气鼓鼓的保安,听到这三个字后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手心开始冒汗。吴小宝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青龙会——那可是江海市最臭名昭著的地下势力,据说有着极深的背景和强硬的后台,在江海市横行无忌多年,无人敢惹。青龙会里面人手众多,据说核心成员不下百人,外围的喽啰更是不计其数。这些人一个个心狠手辣,血腥残忍,什么恶事都干得出来。坊间传言,得罪了青龙会的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全家遭殃,至今没有一个人有过好下场。

    高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青龙会此前在江海市闹出过不少大事,几次引得警方介入调查,可最终都是不了了之。这个结果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他心知肚明,自己就算报了警,恐怕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警察来了,这些人散一散;警察走了,他们还会再来。除非能找到压制青龙会的人或势力,否则这件事没完。

    “报警啊,怎么不报警?”光头男人看到高云等人被镇住了,愈发得意忘形。他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举到高云面前晃了晃,语气嚣张而又跋扈,“没带手机?我把我手机给你,你拿去报警。来,拿啊,怎么不拿?”

    高云脸色铁青,胸中有一股怒火在翻涌。他握着对讲机的手骨节捏得喀喀作响,恨不得一拳砸在面前这张嚣张到极点的脸上。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一旦动了手,性质就变了——不是青龙会来闹事,而是秦氏集团的保安先动了手。到时候青龙会有了借口,事情只会更麻烦。

    他正打算先稳住局面,通过对讲机联系刘正部长,商议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们在这里收保护费,那是看得起你们!”光头男人身旁的另一个混混开口了,这人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他伸出右手食指,一个一个地朝高云和他身后的保安们点过去,语气蛮横无理,“没有我们的保护,你们这些所谓的保安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悠哉悠哉地站在这里领工资?”

    他的手指从高云开始,一路点过去,最后落在吴小宝的鼻尖前:“你、你、你,还有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保护费每个月十万,这点钱对你们这家大公司来说那是毛毛雨,洒洒水的事。如若不交……嘿嘿……”

    他阴森地笑了笑,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

    嗤!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刀疤男那根正在指指点点的食指。那只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它是从哪里伸出来的、又是怎么抓住的。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被人察觉到。

    刀疤男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咔嚓!

    一声刺耳无比的骨折声骤然响起,清脆而残忍,像是有人用铁锤砸碎了一根粗大的牛骨。刀疤男的食指被那只大手直接硬生生地掰断了,断成了一个活人手指绝不可能弯成的诡异角度。森白的指骨刺破皮肉,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挂着几缕殷红的血丝,显得无比森然可怖。

    “啊——”

    刀疤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了身子,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倾泻而下。

    但这还没有结束。

    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刀疤男的胸膛之上。那只脚的力量大得惊人,刀疤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完,整个人就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般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后,重重地撞在了后面停着的那辆面包车上。

    轰——

    面包车的车身剧烈地晃动了好几下,车门被撞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车窗玻璃直接被震得龟裂开来,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面车窗。刀疤男的身体顺着车身软软地滑落下来,嘴角不断冒出殷红的血沫,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双眼翻白,直接昏死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头男人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高云握着对讲机的手停在半空中。吴小宝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刀疤男瘫软在地的躯体还在微微抽搐,证明他尚且活着。

    不知何时,一道沉凝如山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高云他们与那伙青龙会混混之间。那个身影不算高大,却稳得像一座山,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他背对着保安们,面朝着那伙青龙会的混混,身上的便装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周身却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凌厉气势。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高云,扫过吴小宝,扫过在场每一个保安的脸。

    “这是我的教给你们的第一堂课——”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地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男人,要霸气!”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几个还站着的青龙会混混,吓得他们齐刷刷地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才转回头来,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叫凌烽。从现在开始,正式担任你们的教官。”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

    高云盯着凌烽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缩。他曾经是一名军人,在部队里见过不少真正的硬茬子,但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比他在部队里见过的任何一个教官都要凌厉、都要冷酷。那不是训练场上磨练出来的气场,而是从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杀意。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后背发凉。

    吴小宝和其他保安们则是完全呆住了。他们看着凌烽的背影,看着地上那个手指被掰断、胸口凹陷、昏迷不醒的刀疤男,又看了看那群吓得面无人色的青龙会混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

    一直以来,他们在江海市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活着。青龙会的人欺负他们,他们只能忍;有人来闹事,他们只能报警;遇到蛮横的,他们只能退让。他们不是没有血性,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也没有人告诉他们——你们可以反抗。

    可眼前这个男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了他们一个道理:面对恶人,最有效的语言就是拳头。

    “凌烽……教官?”吴小宝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激动。

    凌烽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几个还站着的青龙会混混。那几个人已经被刚才那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光头男人张了几次嘴,想要放狠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凌烽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几块冻土上的石头。

    “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把地上这个人抬走,把那辆破车开走。三秒之后如果还在我的视线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是一种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的表情。光头男人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和其他几个混混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刀疤男拖进了面包车。引擎一阵轰鸣,面包车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灰溜溜地冲出了广场,轮胎在地上留下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广场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十二个保安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看着面前这个新来的教官。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多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敬畏。

    高云率先反应过来。他几步走到凌烽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右拳握紧贴在左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凌烽,声音洪亮而坚定:

    “保安队队长高云,率保安队全体人员,欢迎凌教官!”

    “欢迎凌教官!”

    十二个人齐声呐喊,声浪在广场上空激荡开来,直冲云霄。

    凌烽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这些保安或许现在还很弱,或许在青龙会那样的势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但没关系,他会亲自训练他们,把他们从十二个普普通通的保安,锻造成十二把出鞘的利刃。

    就像他当年在西伯利亚训练那些从零开始的学员一样。

    他凌烽带出来的人,从来不会给他丢脸。

    而这十二个人,将成为他在江海市的第一支力量——一支属于他自己的虎狼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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