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废仓决战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樟宜湾的海风已带着咸腥与一种说不出的铁锈气。
凌峰靠在码头旧防波堤上，将缠在右腕上的护带又紧了一圈。那护带是皇甫若澜出发前替他系的，说能护住旧伤。他本不想带，可她还是坚持打了两个极牢靠的结。
“都到齐了。”穆恩从堤下翻上来，压低声音道，“海狼的人在东北角，青风和几个兄弟盯着仓库后墙。夜姬在前面，已拔掉两个哨点。”
凌峰点头，朝身后夜色里的皇甫若澜看了一眼。她冲他点了下头，短刀已横在掌心，刀刃上涂了层防反光的黑漆。
“记住，仓库分两层。蛇眼说，银手每次来都会先去地下一层。那里有他改造人的培养舱。只要他进了地下，出入口就剩两个。我们封住一个，从另一个压进去。”凌峰快速道。
“如果他不进去呢？”熊子问。
“那就在地面解决。但这人太想把自己变成怪物了，他一定会去。”凌峰拎起从黑市弄来的一支短管***，率先走了出去。
废弃海军仓库蜷在港口旧区最深处，两扇铁门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墙头布满爬山虎，海风一吹，整片藤叶都在动，像无数条黑蛇在墙上爬。
夜姬已经将大门侧面的锁轴破坏。凌峰带人从侧门潜入，脚刚踩进仓内，就闻到一股极浓的、混着消毒水与腐坏蛋白质的气味。和星鲨号上那个实验室一模一样，只是更重，重得几乎让人作呕。
仓库里没开灯。只有角落几盏红色的应急指示灯，把巨大的空间映成一片压抑的暗红。四周堆满废弃的集装箱和旧货架，再往里，是一排排银灰色的培养舱。
有的舱空着，有的里面还有人形，皮肤溃烂，已没了气息。
“真他妈是地狱。”穆恩低声骂。
“他真在这里。”皇甫若澜道。
凌峰抬手，示意众人散开。海狼的人也从后墙翻了进来，两队人像两把钳子，朝仓库深处合拢。
“哐当。”
最里侧，一扇铁门忽然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后走出。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发出“嗤啦”的声响。暗红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冷峻而熟悉的脸。
“剑虎。”凌峰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剑虎笑了笑。他比凌峰上次见时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异常灼亮，像两簇在寒夜里烧着的鬼火。
“魔王，你来得正好。”剑虎缓缓抬起双手。那两只手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十根手指像用钢水直接浇铸而成，动作间发出细微的“咔咔”机件声。
“我等你很久了。从你灭掉慕容家，从你杀死毁灭者，我就在等。”剑虎的声音很平，带着一股病态的兴奋，“等一个能成为我最终养料的人。”
“养料？”凌峰冷笑，“你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还配谈养料？”
“这副鬼样子？”剑虎歪了歪头，忽然笑了，笑得整张脸都像要裂开，“不。这是新生。毁灭者走不到的那条路，我要走完。你的血、黄金血、王族血，最后都会流进我的身体里。”
他说完，身后忽然涌出一批人影。
那些人和星鲨号上看到的改造人不同。他们动作更快，更强壮，皮肤下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冷光，眼神却呆滞，像只会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
“杀。”
剑虎只说了一个字。
那些改造人如潮水般朝凌峰等人扑来。
“开火！”
凌峰暴喝，***轰然打出。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改造人被铅弹轰得倒飞出去，胸口炸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金属骨架。后面的却几乎不受影响，仍在往前冲。
海狼的人及时开火，一道道火线将冲上来的改造人扫倒。可那些怪物倒下后，竟有的还能爬起，身上弹孔处流出黏稠的银黑色液体。
“打头！打核心！”海狼吼道。
凌峰丢开打空的***，抽出短刀，另一手从后腰抄出夜鹰平刃。他像一道黑色的风暴，直朝剑虎冲去。
“拦住他。”剑虎站在原地，只一挥手。
四名改造人同时扑向凌峰。
凌峰侧身避开第一记重拳，刀光一闪，将那人头颅削飞。第二人的铁拳砸向他后脑，他反手一刀，自对方肋下刺入，再一旋，将其整个上半身撕开。第三个、第四个也转瞬被穆恩和熊子截下。
“你们挡不住我。”凌峰丢下这句，已到剑虎面前。
“试试看。”剑虎不慌不忙，金属右手一探，竟不闪不避地朝凌峰刀刃抓来。
“铛！”
夜鹰平刃砍在剑虎手上，竟迸出一串火星。剑虎五指一合，硬生生扣住了刀身。
“我这双手，用了你们华国古武界的陨铁。你的人间兵器，砍不动。”剑虎冷笑，左手同时朝凌峰当胸插来。
凌峰瞳孔骤缩，撒手弃刀，整个身体向后一折。那五根金属手指擦着他前胸掠过，将他战术背心划开五道深痕，露出里面迅速渗血的皮肤。
“你的血，真好闻。”剑虎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血，眼神愈发癫狂。
凌峰退后两步，呼吸微乱。他清楚，剑虎已不是普通的武者。这具身体，从骨骼到皮肤，都经过极端的金属化改造。寻常刀枪砍不动，拳脚砸上去也没有用。除非，能用远超其承受极限的力量，将里面的东西活活震碎。
“若澜，帮我拖住他三秒。”凌峰低声道。
皇甫若澜没有多问，身形一闪，已从侧面杀向剑虎。她的短刀只攻不守，刀刀直取关节与眼睛。剑虎被逼得连退三步，却也只退了三步，随即便反手一掌，将她震得倒飞出去。
“凌峰！”
皇甫若澜狠狠撞在一根铁柱上，痛得脸色发白，却仍拼力抬头提醒。
凌峰已借这三秒，将体内化魔霸血催到极致。七重力道、八重力道，如同两条怒龙在他右臂中翻腾。他一步踏出，整块水泥地都在他脚下龟裂。
“剑虎，你以为把自己变成怪物，就真能不死？”
他抬起右拳。
“九重——开！”
那一瞬间，他右臂上的旧伤似乎重新裂开了。剧痛如潮，直冲头顶。可他没退。拳已出，便没有回头。
剑虎脸色终于变了。他双臂交叉在胸前，整个人向后暴退。
可凌峰的拳，比他退得更快。
“轰——！”
九重力道如狂澜般轰在剑虎交叉的金属双臂上。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陨铁之手，先是从中间裂开，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随后“砰”地炸成漫天银灰色碎片。
拳势未消，又重重砸在剑虎胸口。
剑虎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那扇铁门，又接连撞翻三台培养舱，最终像条死狗般嵌在了仓库最深处的水泥墙上。
“噗——！”
他喷出大口黑血，那血里还混着银灰色的金属碎末。
“不可能……我的身体……是完美的……”剑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几乎透明的拳洞，声音像漏了风。
凌峰单膝跪地，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口中也溢出血来，九重力道让刚愈合的旧伤再度崩开，从肩头到手腕，像有团火在烧。
“完美？”他缓缓抬头，望着剑虎，“这世上，从来没有不死的怪物。只有……不敢死的人。”
剑虎还想说什么，喉头只涌出一串黑血。他的眼中，那两簇鬼火终于慢慢暗了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剑虎，死。
海狼、穆恩、熊子、皇甫若澜等人纷纷围拢过来。皇甫若澜第一个冲上前，扶住凌峰。
“我没事。”凌峰靠在她身上，勉强扯了扯嘴角，“就是……手有点疼。”
“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皇甫若澜声音里带着哭腔，手却极稳地按住他流血的伤口。
海狼踢了一脚剑虎的尸体，啐道：“把自己改成这样，还想要魔王的血？下辈子吧。”
夜姬从后面走出，手里拎着一个从地下室里搜出的金属保险箱：“里面有基因改造的全部数据。还有名单。”
“烧了。”凌峰道。
“名单上的人呢？”夜姬问。
“一个都别留。”凌峰说完，眼前一黑，朝皇甫若澜怀里倒去。
耳边最后响起的，是穆恩和熊子惊慌的呼喊，还有海狼让人把快艇开过来的怒吼。
他太累了。
可嘴角，却慢慢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又一个从毁灭者尸体上长出来的怪物被除掉了。他虽然又一次把自己弄成重伤，但总算是把这条线连根拔起。
这样，他就可以回家了。
回江海市。回到那些还在等他的人身边，过一个没有基因怪物、没有黑暗世界暗算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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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靠在码头旧防波堤上，将缠在右腕上的护带又紧了一圈。那护带是皇甫若澜出发前替他系的，说能护住旧伤。他本不想带，可她还是坚持打了两个极牢靠的结。
“都到齐了。”穆恩从堤下翻上来，压低声音道，“海狼的人在东北角，青风和几个兄弟盯着仓库后墙。夜姬在前面，已拔掉两个哨点。”
凌峰点头，朝身后夜色里的皇甫若澜看了一眼。她冲他点了下头，短刀已横在掌心，刀刃上涂了层防反光的黑漆。
“记住，仓库分两层。蛇眼说，银手每次来都会先去地下一层。那里有他改造人的培养舱。只要他进了地下，出入口就剩两个。我们封住一个，从另一个压进去。”凌峰快速道。
“如果他不进去呢？”熊子问。
“那就在地面解决。但这人太想把自己变成怪物了，他一定会去。”凌峰拎起从黑市弄来的一支短管***，率先走了出去。
废弃海军仓库蜷在港口旧区最深处，两扇铁门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墙头布满爬山虎，海风一吹，整片藤叶都在动，像无数条黑蛇在墙上爬。
夜姬已经将大门侧面的锁轴破坏。凌峰带人从侧门潜入，脚刚踩进仓内，就闻到一股极浓的、混着消毒水与腐坏蛋白质的气味。和星鲨号上那个实验室一模一样，只是更重，重得几乎让人作呕。
仓库里没开灯。只有角落几盏红色的应急指示灯，把巨大的空间映成一片压抑的暗红。四周堆满废弃的集装箱和旧货架，再往里，是一排排银灰色的培养舱。
有的舱空着，有的里面还有人形，皮肤溃烂，已没了气息。
“真他妈是地狱。”穆恩低声骂。
“他真在这里。”皇甫若澜道。
凌峰抬手，示意众人散开。海狼的人也从后墙翻了进来，两队人像两把钳子，朝仓库深处合拢。
“哐当。”
最里侧，一扇铁门忽然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后走出。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发出“嗤啦”的声响。暗红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冷峻而熟悉的脸。
“剑虎。”凌峰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剑虎笑了笑。他比凌峰上次见时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异常灼亮，像两簇在寒夜里烧着的鬼火。
“魔王，你来得正好。”剑虎缓缓抬起双手。那两只手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十根手指像用钢水直接浇铸而成，动作间发出细微的“咔咔”机件声。
“我等你很久了。从你灭掉慕容家，从你杀死毁灭者，我就在等。”剑虎的声音很平，带着一股病态的兴奋，“等一个能成为我最终养料的人。”
“养料？”凌峰冷笑，“你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还配谈养料？”
“这副鬼样子？”剑虎歪了歪头，忽然笑了，笑得整张脸都像要裂开，“不。这是新生。毁灭者走不到的那条路，我要走完。你的血、黄金血、王族血，最后都会流进我的身体里。”
他说完，身后忽然涌出一批人影。
那些人和星鲨号上看到的改造人不同。他们动作更快，更强壮，皮肤下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冷光，眼神却呆滞，像只会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
“杀。”
剑虎只说了一个字。
那些改造人如潮水般朝凌峰等人扑来。
“开火！”
凌峰暴喝，***轰然打出。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改造人被铅弹轰得倒飞出去，胸口炸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金属骨架。后面的却几乎不受影响，仍在往前冲。
海狼的人及时开火，一道道火线将冲上来的改造人扫倒。可那些怪物倒下后，竟有的还能爬起，身上弹孔处流出黏稠的银黑色液体。
“打头！打核心！”海狼吼道。
凌峰丢开打空的***，抽出短刀，另一手从后腰抄出夜鹰平刃。他像一道黑色的风暴，直朝剑虎冲去。
“拦住他。”剑虎站在原地，只一挥手。
四名改造人同时扑向凌峰。
凌峰侧身避开第一记重拳，刀光一闪，将那人头颅削飞。第二人的铁拳砸向他后脑，他反手一刀，自对方肋下刺入，再一旋，将其整个上半身撕开。第三个、第四个也转瞬被穆恩和熊子截下。
“你们挡不住我。”凌峰丢下这句，已到剑虎面前。
“试试看。”剑虎不慌不忙，金属右手一探，竟不闪不避地朝凌峰刀刃抓来。
“铛！”
夜鹰平刃砍在剑虎手上，竟迸出一串火星。剑虎五指一合，硬生生扣住了刀身。
“我这双手，用了你们华国古武界的陨铁。你的人间兵器，砍不动。”剑虎冷笑，左手同时朝凌峰当胸插来。
凌峰瞳孔骤缩，撒手弃刀，整个身体向后一折。那五根金属手指擦着他前胸掠过，将他战术背心划开五道深痕，露出里面迅速渗血的皮肤。
“你的血，真好闻。”剑虎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血，眼神愈发癫狂。
凌峰退后两步，呼吸微乱。他清楚，剑虎已不是普通的武者。这具身体，从骨骼到皮肤，都经过极端的金属化改造。寻常刀枪砍不动，拳脚砸上去也没有用。除非，能用远超其承受极限的力量，将里面的东西活活震碎。
“若澜，帮我拖住他三秒。”凌峰低声道。
皇甫若澜没有多问，身形一闪，已从侧面杀向剑虎。她的短刀只攻不守，刀刀直取关节与眼睛。剑虎被逼得连退三步，却也只退了三步，随即便反手一掌，将她震得倒飞出去。
“凌峰！”
皇甫若澜狠狠撞在一根铁柱上，痛得脸色发白，却仍拼力抬头提醒。
凌峰已借这三秒，将体内化魔霸血催到极致。七重力道、八重力道，如同两条怒龙在他右臂中翻腾。他一步踏出，整块水泥地都在他脚下龟裂。
“剑虎，你以为把自己变成怪物，就真能不死？”
他抬起右拳。
“九重——开！”
那一瞬间，他右臂上的旧伤似乎重新裂开了。剧痛如潮，直冲头顶。可他没退。拳已出，便没有回头。
剑虎脸色终于变了。他双臂交叉在胸前，整个人向后暴退。
可凌峰的拳，比他退得更快。
“轰——！”
九重力道如狂澜般轰在剑虎交叉的金属双臂上。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陨铁之手，先是从中间裂开，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随后“砰”地炸成漫天银灰色碎片。
拳势未消，又重重砸在剑虎胸口。
剑虎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那扇铁门，又接连撞翻三台培养舱，最终像条死狗般嵌在了仓库最深处的水泥墙上。
“噗——！”
他喷出大口黑血，那血里还混着银灰色的金属碎末。
“不可能……我的身体……是完美的……”剑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几乎透明的拳洞，声音像漏了风。
凌峰单膝跪地，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口中也溢出血来，九重力道让刚愈合的旧伤再度崩开，从肩头到手腕，像有团火在烧。
“完美？”他缓缓抬头，望着剑虎，“这世上，从来没有不死的怪物。只有……不敢死的人。”
剑虎还想说什么，喉头只涌出一串黑血。他的眼中，那两簇鬼火终于慢慢暗了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剑虎，死。
海狼、穆恩、熊子、皇甫若澜等人纷纷围拢过来。皇甫若澜第一个冲上前，扶住凌峰。
“我没事。”凌峰靠在她身上，勉强扯了扯嘴角，“就是……手有点疼。”
“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皇甫若澜声音里带着哭腔，手却极稳地按住他流血的伤口。
海狼踢了一脚剑虎的尸体，啐道：“把自己改成这样，还想要魔王的血？下辈子吧。”
夜姬从后面走出，手里拎着一个从地下室里搜出的金属保险箱：“里面有基因改造的全部数据。还有名单。”
“烧了。”凌峰道。
“名单上的人呢？”夜姬问。
“一个都别留。”凌峰说完，眼前一黑，朝皇甫若澜怀里倒去。
耳边最后响起的，是穆恩和熊子惊慌的呼喊，还有海狼让人把快艇开过来的怒吼。
他太累了。
可嘴角，却慢慢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又一个从毁灭者尸体上长出来的怪物被除掉了。他虽然又一次把自己弄成重伤，但总算是把这条线连根拔起。
这样，他就可以回家了。
回江海市。回到那些还在等他的人身边，过一个没有基因怪物、没有黑暗世界暗算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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