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场外赌注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宁远寨的校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栅栏外挤满了前来凑闹热的人群，连卖炊饼的老妪都把摊子支在了栅栏边上。
校场北面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几把太师椅。
正中一张空着，两侧各坐着几个甲胄鲜明的将领。
场子还没开，赌局先热了起来。
赵安来得比谁都早，他往校场边上一站，把两柄八棱战锤往地上一顿，扯开嗓子就吆喝开了：“来来来，开盘开盘！押谁最后能赢！陈成、段鹏、铁塔、马元、我和我叔，一共六人！”
他从怀里掏出个账本，又摸出几块碎银子搁在面前的木板上，架势摆得比柳河镇的赌摊还专业。
消息一放出去，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青石寨跟来看热闹的屯兵和宁远寨本地轮休的兵丁挤在一处，你推我搡地往赌摊前凑。
押注的方向几乎是一边倒，马元是青石寨第一高手，锻骨境圆满，在这一片名气响亮，押他赢的人排成了队。
赵猛是宁远寨百夫长，资历老，不少本地老兵也把银子压在了他身上。
两人的名字底下，银钱越堆越高。
相比之下，赵安和陈成这边冷清得可怜。
赵安倒还好，好歹有几个相识的老卒碍着面子押了他几钱碎银。
陈成名字底下空空荡荡，连铜板都没几个。
“这陈成是谁？没听过啊。”
“宁远寨新升的什长，听说以前是喂马的。”
“喂马的打段鹏？那段鹏可是青石寨老亲兵了，听说已经突破到了锻骨境，这不是找死吗？”
......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地响，偶尔有人朝陈成这边瞥一眼，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漠然。
没人觉得一个新升的什长能赢，更没人觉得宁远寨这边除了赵猛之外，还有谁能拿得出手。
陈成盘膝坐在校场边的石墩上，长刀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那些议论声从他左耳进，右耳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在赵安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才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包银子搁在木板上。银
“一百二十两，我押我自己。”
赵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提笔在账本上记下。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屯兵瞧见那包银子的分量，面面相觑。
一百二十两，一个什长不吃不喝攒几年的饷银，就这么全压自己身上了？
“我也押，我也押！”老冯从人群里挤进来，手里攥着一包碎银子，往木板上一拍，“十两，押陈成！”
他转头朝身后招了招手，林虎也挤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小块碎银。
搁在老冯那包碎银子旁边，抬头看了陈成一眼，嘴唇抿得死紧。
周平带着几个城卫军也凑了过来，每人掏了几两碎银，全压在陈成名字底下。
他们跟陈成出过好几次城，见过他入境斩锻骨的场面，知道对方几人的棘手。
但是他们还是毫无怀疑的，跟着选择押注了这位什长。
就在这时，栅栏外一阵骚动。
曹雄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甲，腰间挎着那柄擦得锃亮的长刀，大步走上高台，身后跟着三个人。
头一个身量精瘦，腰间悬着一柄窄刃刀，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息，正是青石寨什长段鹏。
第二个是个铁塔般的黑大汉，肩上扛着一柄狼牙棒，踩得高台木阶咯吱作响，是曹雄手下的百夫长，人称铁塔。
马元走在最后，长剑悬在腰间，面色平静，目光在校场里缓缓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成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曹雄在高台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往赵安那赌摊上扫了一眼，淡淡开口：“两百两，押马元。”
张虎立刻从怀里掏出两百的银票，噔噔噔跑到赵安面前，把银子往木板上一拍。
这一下又引了不少人跟着追加，银子哗啦啦地往马元那边堆。
赵安脸上赔着笑记账，心里冷笑道：多押点，回头输的时候可别哭。
就在这时，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轻响。
赵若薇到了，一身劲装，长发用玉簪束在脑后，身后跟着几个校尉府的侍卫。
赵猛走在她身侧，甲胄鲜明，步伐沉稳，每一步踏下去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沉凝气劲。
她走到高台另一侧，没有跟曹雄寒暄，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坐定之后，她目光在校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安的赌摊上。
“五百两，押陈成。”
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一息，五百两押在一个名不见经传，连正经战绩都没几场的什长身上。
青石寨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赵家疯了”。
宁远寨这边也有人在交头接耳，猜测校尉大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若薇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高台对面的曹雄，语气清淡：“曹校尉，光赌银子没多大意思。”
她顿了顿，端起亲兵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你们青石寨今年的军需配额——精铁甲三十副，破甲箭五百支，凝骨丹三枚。”
“再加上一样，你那本《磐石桩》，如何？”赵若薇报得轻描淡写，语气却在最后微微一沉，
曹雄叩手指的动作停了，精铁甲和破甲箭是青石寨今年的军需配额，他要了半年才批下来。
凝骨丹更是花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那本《磐石桩》，那是他早年在一位老都尉手里得来的桩功秘本。
品质上乘，只有心腹之人他才舍得给。
军中只有他和手下几人练过，练成之后不但下盘稳如磐石，还能增强体魄。
赵若薇点名要这个，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啊。
这种能传给下属的功法，在边境上比银子值钱得多。
”赵校尉倒是会挑，这《磐石桩》我也只传给，一起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弟兄。”曹雄端着茶盏，皮笑肉不笑，“赵校尉想要，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换。”
“听说曹校尉那套刀法大开大合，爆发强劲，只是后劲不足。”赵若薇放下茶盏，语气仍是那般从容，“我手上有一门《长息诀》，练成之后气息绵长不断，同等修为比对手能多些气力。用在曹校尉自己身上，刚好补那个短板。”
曹雄端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的刀法刚猛只是后半程气力跟不上。
空有刀法无法施展出来，这女人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
赵若薇没有给他琢磨的时间，继续往下说：“北蛮战马十五匹，军马三十匹。淬体丹十一枚。”
她抬眼看着曹雄，“曹校尉不是一直想组马队？这些马够你武装半个马队了。”
曹雄把茶盏搁在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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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栏外挤满了前来凑闹热的人群，连卖炊饼的老妪都把摊子支在了栅栏边上。
校场北面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几把太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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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子还没开，赌局先热了起来。
赵安来得比谁都早，他往校场边上一站，把两柄八棱战锤往地上一顿，扯开嗓子就吆喝开了：“来来来，开盘开盘！押谁最后能赢！陈成、段鹏、铁塔、马元、我和我叔，一共六人！”
他从怀里掏出个账本，又摸出几块碎银子搁在面前的木板上，架势摆得比柳河镇的赌摊还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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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注的方向几乎是一边倒，马元是青石寨第一高手，锻骨境圆满，在这一片名气响亮，押他赢的人排成了队。
赵猛是宁远寨百夫长，资历老，不少本地老兵也把银子压在了他身上。
两人的名字底下，银钱越堆越高。
相比之下，赵安和陈成这边冷清得可怜。
赵安倒还好，好歹有几个相识的老卒碍着面子押了他几钱碎银。
陈成名字底下空空荡荡，连铜板都没几个。
“这陈成是谁？没听过啊。”
“宁远寨新升的什长，听说以前是喂马的。”
“喂马的打段鹏？那段鹏可是青石寨老亲兵了，听说已经突破到了锻骨境，这不是找死吗？”
......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地响，偶尔有人朝陈成这边瞥一眼，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漠然。
没人觉得一个新升的什长能赢，更没人觉得宁远寨这边除了赵猛之外，还有谁能拿得出手。
陈成盘膝坐在校场边的石墩上，长刀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那些议论声从他左耳进，右耳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在赵安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才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包银子搁在木板上。银
“一百二十两，我押我自己。”
赵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提笔在账本上记下。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屯兵瞧见那包银子的分量，面面相觑。
一百二十两，一个什长不吃不喝攒几年的饷银，就这么全压自己身上了？
“我也押，我也押！”老冯从人群里挤进来，手里攥着一包碎银子，往木板上一拍，“十两，押陈成！”
他转头朝身后招了招手，林虎也挤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小块碎银。
搁在老冯那包碎银子旁边，抬头看了陈成一眼，嘴唇抿得死紧。
周平带着几个城卫军也凑了过来，每人掏了几两碎银，全压在陈成名字底下。
他们跟陈成出过好几次城，见过他入境斩锻骨的场面，知道对方几人的棘手。
但是他们还是毫无怀疑的，跟着选择押注了这位什长。
就在这时，栅栏外一阵骚动。
曹雄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甲，腰间挎着那柄擦得锃亮的长刀，大步走上高台，身后跟着三个人。
头一个身量精瘦，腰间悬着一柄窄刃刀，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息，正是青石寨什长段鹏。
第二个是个铁塔般的黑大汉，肩上扛着一柄狼牙棒，踩得高台木阶咯吱作响，是曹雄手下的百夫长，人称铁塔。
马元走在最后，长剑悬在腰间，面色平静，目光在校场里缓缓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成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曹雄在高台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往赵安那赌摊上扫了一眼，淡淡开口：“两百两，押马元。”
张虎立刻从怀里掏出两百的银票，噔噔噔跑到赵安面前，把银子往木板上一拍。
这一下又引了不少人跟着追加，银子哗啦啦地往马元那边堆。
赵安脸上赔着笑记账，心里冷笑道：多押点，回头输的时候可别哭。
就在这时，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轻响。
赵若薇到了，一身劲装，长发用玉簪束在脑后，身后跟着几个校尉府的侍卫。
赵猛走在她身侧，甲胄鲜明，步伐沉稳，每一步踏下去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沉凝气劲。
她走到高台另一侧，没有跟曹雄寒暄，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坐定之后，她目光在校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安的赌摊上。
“五百两，押陈成。”
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一息，五百两押在一个名不见经传，连正经战绩都没几场的什长身上。
青石寨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赵家疯了”。
宁远寨这边也有人在交头接耳，猜测校尉大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若薇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高台对面的曹雄，语气清淡：“曹校尉，光赌银子没多大意思。”
她顿了顿，端起亲兵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你们青石寨今年的军需配额——精铁甲三十副，破甲箭五百支，凝骨丹三枚。”
“再加上一样，你那本《磐石桩》，如何？”赵若薇报得轻描淡写，语气却在最后微微一沉，
曹雄叩手指的动作停了，精铁甲和破甲箭是青石寨今年的军需配额，他要了半年才批下来。
凝骨丹更是花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那本《磐石桩》，那是他早年在一位老都尉手里得来的桩功秘本。
品质上乘，只有心腹之人他才舍得给。
军中只有他和手下几人练过，练成之后不但下盘稳如磐石，还能增强体魄。
赵若薇点名要这个，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啊。
这种能传给下属的功法，在边境上比银子值钱得多。
”赵校尉倒是会挑，这《磐石桩》我也只传给，一起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弟兄。”曹雄端着茶盏，皮笑肉不笑，“赵校尉想要，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换。”
“听说曹校尉那套刀法大开大合，爆发强劲，只是后劲不足。”赵若薇放下茶盏，语气仍是那般从容，“我手上有一门《长息诀》，练成之后气息绵长不断，同等修为比对手能多些气力。用在曹校尉自己身上，刚好补那个短板。”
曹雄端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的刀法刚猛只是后半程气力跟不上。
空有刀法无法施展出来，这女人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
赵若薇没有给他琢磨的时间，继续往下说：“北蛮战马十五匹，军马三十匹。淬体丹十一枚。”
她抬眼看着曹雄，“曹校尉不是一直想组马队？这些马够你武装半个马队了。”
曹雄把茶盏搁在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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