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芳华 > 大秦:开局错认始皇当岳丈 > 第47章 所以回到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胡’是谁?

第47章 所以回到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胡’是谁?

    阴嫚没有回答。

    她以前觉得周幽王当然是蠢的。

    烽火戏诸侯,蠢到天边了。

    “不是蠢。”

    赵辰自己回答了。

    “一个人你天天见,你就没办法一直保持警惕。”

    “防一次两次可以,防一百次你就累了。”

    “你累的那一次,就是他动手的那一次。”

    “楚国费无极。”

    赵辰换了一个人。

    阴嫚知道赵辰要说什么了。

    “费无极管的是传话。”她说,“在楚平王和太子建之间。”

    “对。你知道他怎么做事的吗?他没有在楚平王面前说太子的坏话。”

    “说坏话是最蠢的做法,会留下把柄。”

    “他做的是另一件事:传话的时候改几个字。”

    “太子说北境有敌情,费无极传给楚平王的是‘太子对北境有想法’。楚平王问太子最近怎么样,费无极到了太子那里变成‘大王对太子不放心’。”

    “两边的话,各改一点。最终导致了父子翻脸。太子出奔,后来被杀。”

    阴嫚知道这段历史。

    但赵辰讲的方式让她后脑勺发凉。

    不是“忠臣被奸臣害死”那种讲法。

    “费无极到底掌什么权?”赵辰问她。

    阴嫚想了想:“他是太子少师。后来又成了楚平王的近臣。”

    “教太子的。不是大将军,不是令尹。”

    “没有调兵权,没有财权。”

    “他唯一掌握的东西就是他站在楚平王和太子之间。”

    “就是这个位置,够他把一国的储君变成逆贼。”

    他看着阴嫚。

    “费无极没有破坏任何规矩。太子少师在君王和太子之间传话,天经地义。”

    “安排觐见是他,什么时辰见、说多久、太子能不能主动求见,都有一套流程。”

    “一切都在规矩之内。”

    “规矩走完,太子成了死人。”

    阴嫚低声说:“那就让君主时刻保持警惕。”

    赵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晋献公。”赵辰又说。

    阴嫚这回没有被动接招。

    她直接说:“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晋国从他手里成了北方霸主。然后晚年宠骊姬,废太子申生,立奚齐。申生自杀。奚齐即位不到一个月被杀。晋国大乱。”

    她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晋献公年轻的时候那么厉害,晚年为什么变成这样?”

    “你想过吗?”赵辰问。

    “想过。没想通。”阴嫚说的是实话。

    她一直被教的是昏君才会亡国。

    但晋献公年轻的时候明明不是昏君。

    “他看出来了。”赵辰说。

    阴嫚抬头。

    “骊姬陷害申生在祭祀的肉里下毒。晋献公亲眼看见那块肉毒死了一条狗。他可以选择彻查。”

    “那块肉是谁准备的?谁经手的?从曲沃运到都城的路上有没有被人动过?查出真相不难。但查出真相之后呢?”

    赵辰看着火堆。

    “查出真相意味着他要承认,自己宠了半辈子的女人是要杀他儿子的蛇蝎。他活了这把年纪,枕边人一直在骗他。”

    “他识人用人几十年,连身边最近的人都看走眼了。”

    “这些东西比查案要难太多了。查案是动别人。”

    “承认是自己剐自己。”

    “还有。晋献公立奚齐的时候心里大概在想——反正都是我儿子,立谁不一样?”

    “但他没想另一件事。你立了奚齐,申生怎么办?”

    “申生是无过的废太子,他什么都不做也是威胁。”

    “新君睡觉都睡不着。从晋献公决定废申生的那一刻,申生就已经没办法活着了。”

    “不是骊姬杀他,也会有别人杀他。废太子不死,新君不稳。历朝历代都是这个规矩。”

    “晋献公不知道吗?”阴嫚问。

    “他可能知道。但他觉得自己在一天就乱不了。”

    “问题是他不能长生啊。”

    “活着的时候压得住是因为人在。人不在了,人们就按照自己的利益出发做事了。”

    嬴政此时一直一声不吭。

    然而他内心中却是极度不平静。

    赵辰顿了一下。

    “其实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阴嫚看他。

    “春秋那些后来出大事的国家,你回去翻翻,出事之前都有一个共同点。”

    “朝堂上那些资格最老、敢当面说真话的人,不是单个,是一批,在同一个时间段里不在了。”

    “有的是被贬,有的是告老,有的是被杀鸡吓猴。”

    “接替他们的是一批资历浅的,官位是君主刚给的,君主随时能收走。”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赵辰说,“他们不会在君主面前说‘不’。”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们的生存策略不是做对的事,是让君主高兴。”

    “让君主高兴就能待住,待住了什么都有。”

    “让君主不高兴就什么都没有。”

    阴嫚皱眉:“那君主听不到反对的话,不会觉得不对劲吗?”

    “不会。”赵辰说,“安静是可以被解释的。朝堂上没人反对,你可以解释成大家没有异议,也可以解释成没人敢说话。”

    “两个解释长得一模一样,但一个是放心,一个是危险。”

    “人在那个位置上自己会选放心的那一个。”

    “因为选危险的得动手,得把弄走的人找回来,得承认之前做错了。”

    “没有人喜欢承认自己错了。哪怕他是对的,承认错误这件事本身就让人难受。”

    “所以你读史书读到一个朝廷几十年风平浪静,你觉得是好事吗?”

    赵辰问阴嫚。

    阴嫚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一定是好事。”赵辰自己回答了。“也有可能是说‘不’的人全都已经不在了。而君主还以为这是太平。”

    嬴政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膝盖。

    赵辰说的话没有指向任何当代的人和事。

    全是春秋的。

    但嬴政脑子里在算的那张名单,名字全是大秦的。

    只是以前他从没把它跟“说‘不’的人都不在了”这件事放在一起。

    赵辰站起来给火堆添柴。

    “老丈,我刚才讲了这么多,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把这些事单独拿出来看,每个故事都有一个坏人。”

    “每次都是意外。每次都只有那一个昏君昏了头。”

    他停了一下。

    “但你把这四五件事排在一起来看。”

    他看着嬴政。

    “你会发现每一个故事长得一模一样。”

    “近臣因为近拿到信任。”

    “君主晚年判断力往下掉。”

    “朝堂上说‘不’的人提前被清干净。”

    “然后出事。一模一样的模子,换了四五个国名,浇出来的东西全是一个形状。”

    “为什么模子不换?”

    赵辰拍了拍手上的灰。

    “因为人没变。不是那些君主傻——他们年轻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精。”

    “是人性本来就有弱点。”

    “你会相信天天看到的人,因为你习惯他了。”

    “你手上权力太大,周围的人就会自动变成只说你爱听的。”

    “所以回到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胡’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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