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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杀了我吧

    翟青祤已不想说话。

    死盯着容忬的脸,誓必有一日,也要让她尝一尝自己的屈辱。

    当然,他也疼得不能自已,药物从伤处渗透,四肢百骸同蚂蚁啃噬。

    容忬看他反反复复大汗淋漓,终于说了一句人话,"这么疼?"

    "我让小弟来陪你睡,夜里难受,让他来唤我。"

    翟青祤反复隐忍,发白的薄唇都被他咬出血色来,"麻沸散……"

    容忬道:"麻沸散也买不到,倒是有别的……"

    翟青祤以为她又要掏出一畜牲用的东西折磨他,猛地摇头。

    容忬说,"你放心,这药是人用的,蒙汗散,保你喝下去,一觉到天亮,毫无痛苦。"

    翟青祤:"……你杀了我吧。"

    "这是什么无礼的要求?"容忬真有些见不得他痛成这般。

    胸口起伏,汗水如瀑,湿了他刚换的中衣,从水里捞出来都没他如此狼狈。

    赶紧把蒙汗散兑水搅匀。

    没逼他,这时候再手动抠嘴,那她也太不是人了。

    翟青祤别无选择,疼死不如晕死。

    好死不如赖活。

    现在容大丫就是喂他毒药,他都愿意。

    张嘴喝尽,两眼一翻,彻底昏死。

    容忬:"……"

    她望着他,不管他能否听得见,说:"真不是我故意折腾你,既疼成这样,那大不了……我想想法子,上黑市给你整点药来?"

    等了一息,只见翟青祤眉头蹙紧,抿咬下唇,"哼"了一声。

    听着像在梦中骂人。

    容忬将被子给他扯好,看在那六十两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夜里还是将小弟赶了过去,容爹的土床比较大,家中也只有两间屋子,若不是他去打仗,容小弟也不会与容大丫睡在一处。

    (容大丫怕黑。)

    "阿姐,野人哥哥好像有点死了。"容小弟看着翟青祤一动不动,十分担忧。

    容忬:"活着呢,睡吧,别压着他,醒了摸摸他还有没有气。"

    容小弟:"万一没气了怎么办?"

    "没气儿了咱就损失六十两。"容忬道。

    "什么?!"容小弟早就已经到了认钱的年纪,"阿姐!!我一定让他好好的!明日他若不醒,我就撑他眼皮!"

    容忬扶额,"那倒也不必。"

    姐弟俩在翟青祤床头嘀嘀咕咕,若非他在睡梦,心里又要腹诽,容大丫又在商量什么毒计折磨他。

    可翟青祤不明白,容忬只是务实,眼里只有有用没用,危险不危险。

    他一个带金的"残废",折腾他有什么好处?

    还不如想想如何把这四面漏风的家给补上。

    待隔壁安静了,容忬依旧睡不着。

    往灶里加柴火。

    今日回来,她得知了许多信息,现在四处查逃兵,翟青祤的文书,得想办法补上。

    但她穷,又没有门路,这事儿等他过几天精神好一些,自己解决。

    其次,便是这营生问题。

    家里有地,现下却荒着,雪化后,这青山屯什么农作物都不缺,种地她又不会。

    那只能租出去。

    另外,她做饭难吃,东市她也逛了,什么传统糕点五花八门,一些她都没见过。

    再者,什么卤味,重口麻辣,在这湿气重的青山之间,更是不缺。

    种地、摆摊、做饭,她样样不行。

    这可给她难住了。

    别人穿越重生至少有一项天赋技能,怎么到她这儿一项能见钱的本事都没有?

    她倒是会打架,但她又不能经常打架,仇人一多,家里有老弱病残,寻仇上门,防得住一时,防不住天天来啊。

    思来想去,除了打猎看上去"专业对口",别无选择。

    今日才揍了一顿谭五,日后猎到的野货必然不能往他那处卖。

    不然借此压价,她又忍不住要捶人。

    容忬规划了半天,什么苗头规划不出来,柴火一扔,沐浴去了。

    长发来来回回洗了三遍,水浑得换了四趟,她才从浴盆里出来。

    对镜观察了下自己的长相,容忬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美女,但也不差,也不晓得是不是铜镜不清晰,五官没变,竟然觉得自己还挺漂亮的。

    肯定是因为容大丫太脏了,现在洗干净,终于像个人样。

    翌日。

    容忬是被鸡叫醒的。

    母鸡"咕咕咕,咯咯哒"从栏里飞出来,满地溜达。

    从门缝里就飘进来一股自然的味道。

    她先是大被子蒙,翻了个身。

    那母鸡扇着翅膀到她门前干了一泡。

    容忬火气直冒,披着新买的袄子推门出去。

    母鸡见她出来,扑棱着翅膀又飞回栏里,留下一地鸡毛和那泡新鲜的鸡屎。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清醒是清醒了,火气一点没降。

    竟低头和母鸡阴恻恻的说,"你再敢往我门前拉屎,我就把你的屎搅进你的饭里。"

    半梦半醒的翟青祤:"……"

    威胁完母鸡,容忬觉得自己有病。

    认命的拿起铲子把鸡屎收拾干净,把家里院落打扫一遍,往石槽里添了把糠。

    母鸡没心没肺的吃的正欢。

    容忬不想让它好过,找了根绳儿拴住它的鸡爪。

    拉屎也拉自己窝里。

    然后就拿着那些没劈过的木头,开始劈柴,拿着锯子哼哧哼哧的开始分割。

    翟青祤还怎么睡?

    药效一过,吵得头疼,眼皮掀开,就是容小弟那洗的白白净净的脚丫子,横在他胸口。

    翟青祤先是一愣,随即无语。

    这姐弟俩一个比一个离谱。大的在院里和母鸡较劲儿,小的把脚丫子搁他胸口上睡得四仰八叉。

    他想把他的脚丫子挪开,手骨头没愈合,无法动。

    只能偏头,盯着那白白净净的脚丫子发呆。

    昨天还灰扑扑的泥猴子,今天洗出个人样了。

    正出神,胸口上的脚丫子忽然缩了一下,再一撑。

    踹了他下巴一脚。

    翟青祤:"……"

    容小弟翻了个身,脚丫子从他下巴滑下来,搭在他肩膀上,继续睡。

    翟青祤盯着那破屋顶,面无表情。

    他现在已经不生气了,气不动。

    被尿盆、口哨、兽药、巴掌、脚丫子轮番轰炸,他的那点骄傲已同反复揉碾的枯叶,碎的掉渣。

    容小弟睡相真的很差,脚丫又是一摆,脚趾头差点戳他鼻孔。

    翟青祤头偏得及时,脚踝撞他下颌骨上,骨头对骨头。

    他还没喊疼呢,容小弟"嗷"一声,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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