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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微不至

    一个多月缓缓流逝,当初街头制止家暴的短视频热度彻底消退,网上再无人持续讨论追踪,喧嚣尘埃落定。笼罩在我们头顶的无形压力消散大半,终于可以回归相对自在从容的日常。

    经历过此前的风波,金晶行事愈发低调内敛。和我的一众朋友相聚时,她刻意收敛过人的见识与敏锐,许多话题佯装不甚了解,一副温和懵懂的模样,大智若愚,不展露分毫异于常人的才智,最大限度降低旁人的关注。

    这天午后,我忽然染上重感冒。鼻塞堵塞,不停流涕,喉咙肿痛干涩,说话嗓音沙哑,额头发烫伴着低烧,浑身酸软无力。

    下班回到家了,金晶察觉到我的状态不对劲,没有片刻迟疑,当即陪我前往医院就诊。门诊大厅人头攒动,正值流感高发期,到处都是等候看病的病患。她全程戴好口罩,我起初以为她是担心被病毒传染,她却悄悄和我解释:“倒不是惧怕感冒,只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戴好口罩遮掩样貌,避免被有心人抓拍,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话音落下,她便有条不紊忙前忙后。独自挤到队伍里排队挂号,来回奔走缴费、取化验单,又前去药房领取药品,最后陪着我来到注射室等候输液。

    注射室内坐满病患,空气沉闷,不少人被病痛折磨得心神不宁。见我神色烦闷,金晶坐在身侧,压低嗓音缓缓讲述趣味故事,舒缓我焦躁低落的情绪。那些悠远的轶事、各地风物娓娓道来,驱散了等待打针的煎熬。

    漫长的输液时间一点点流逝,药效尚未起效,持续低烧让我昏昏沉沉,困意席卷而来。

    “若是困倦,就靠着我的肩膀小憩一会。”

    她轻轻侧过身子,让我安稳倚靠在她肩头。温热细腻的触感贴着脸颊,平稳的模拟呼吸萦绕在身旁。周遭嘈杂人声仿佛渐渐远去,病痛带来的难受似乎都减轻不少。

    我闭着眼静静依偎着她,心中生出奇妙的感触。从前总觉得生病是煎熬又孤单的难事,可这一回,有金晶悉心陪伴、事事周全,连生病,竟都生出几分安稳的幸福感。

    我低声呢喃:“有你在身边,好像什么难受都能扛过去。”

    金晶抬手,轻轻拂开我额前散乱的发丝,声音温柔似水:“安心休息,我会一直守在这里,输液结束我再带你回家。”

    窗外天色慢慢暗沉,输液室内灯光柔和。世间病痛难免苦楚,但所幸,有她不离不弃,细致周全,陪着我熬过这场小小的病痛。

    从医院回到公寓,屋内安静暖和。低烧未退,浑身的乏力依旧缠着我,我斜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金晶先扶我躺到床上休息,叮嘱我尽量静养,随即转身走进厨房。她对照刚刚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结合我鼻塞咽痛、低烧的症状,精心准备清淡适口的晚餐。一锅温润的蔬菜瘦肉粥慢慢熬煮,搭配一小碟清炒时蔬,少油少盐,温和不刺激咽喉。

    饭菜端上桌,她耐心劝我慢慢进食,反复提醒我多喝温水,桌上常备着一杯温水,温度调至刚好适宜入口,时刻督促我按时饮用。然后休息片刻,监督我吃药。

    夜色渐深,洗漱完毕后我躺在床上休息。病痛带来的酸胀迟迟没有消散,辗转许久才渐渐有了睡意。

    我昏昏沉沉闭上双眼,朦胧间察觉她没有上床歇息,只是拉过一把椅子静静坐在床边。

    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轻声问道:“怎么不上来休息?”

    金晶俯下身,指尖轻轻探了探我的额头,柔声回应:“我不需要睡眠。夜里留意你的体温,若是发烧反复,喉咙难受,我可以及时照料你。你安心睡,不必牵挂我。”

    我困意汹涌,无力再多言语,沉沉坠入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时不时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动作。她时不时伸手轻触我的额头感受温度,看见我翻身,便细心掖好被角;我喉咙干痒无意识地哼唧几声,她便端起温水,小心扶起我慢慢饮用。

    长夜漫漫,万籁俱寂。旁人沉睡之时,唯有她清醒如常,默默守在床边。

    病痛依旧折磨躯体,可心中满是踏实安稳。世间难得有人这般不离不弃,整夜守望。拥有她这般细致周全的陪伴,纵使身染小病,心底也盛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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