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刮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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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野猪被他揪着后腿拖在地上，在腐叶里犁出一道深沟。
那野猪少说也得一百斤往上，两根獠牙黑黄黑黄的，身上被白虎的爪子挠出了好几道血痕，但致命伤在脖子上，一口咬断的。
峥野把野猪往火堆旁一摔，整个人也跟着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累死了！这头猪也太能跑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耳朵尖红彤彤的，“怎么样，够大吧？”
“够大，够你吃一顿的了。”云荞围着野猪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峥野已经瘫成了一个大字，尾巴搭在肚皮上随着呼吸起伏，其余人也都累得不轻，各自靠着洞壁闭目养神。
云荞站起来往外走。
白珩睁开一只眼，“又去哪儿？”
“溪边。”
“还去？”汐渊疑惑地问道。
“忘了一件事。”她摆了摆手，人已经钻出了洞口。
月光把黑木林照得银白一片，她沿着之前踩出来的小路走回那条小溪。
水面上浮着几片宽大的绿叶，边缘微微卷起，被水流推得一荡一荡的。
她蹲在溪边，伸手捞了一片上来，翻过来对着月光看，叶背上附着一层极薄的白色东西，用指甲轻轻一刮，能刮下来一小撮细碎的白色粉末。
水生植物的叶片有析出盐分的功能，虽然量很少，但够用。
她把溪边能捞到的浮萍都捞了上来，在石头上铺了一排，拿石刀的刀背很轻地往下刮。
不敢刮太深，刮破了叶子会混进叶脉的苦味，刮太浅又刮不下来，只能一遍一遍地来回蹭。
刮了快一炷香的工夫，才攒够了一小把。
回到树洞的时候，峥野已经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饿醒的。
他蹲在火堆边拨弄炭火，看见云荞进来，耳朵弹了一下，“你怎么才回来，你手里攥着什么？”
“你猜。”
“又是蘑菇？”
“比蘑菇厉害。”云荞在火堆边蹲下来，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小撮灰白色的晶体状末，在火光里也看不出什么稀奇。
峥野凑近闻了闻，没味道。
白珩歪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云荞也不解释，把那头野猪的后腿肉片成薄片，一片一片铺上烤架。
她伸手去掏腰间兽皮袋里的辣椒碎，这是之前烤完肉顺手收起来的存货，先用辣椒把肉片抹了一遍，然后捏起那撮灰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了上去。
肉片在火上响，越烤越锃亮。
然后一股味道炸开了。
峥野的鼻子狠狠动了两下，耳朵唰地竖起来，“这什么味道？！”
峥野扑上来就想抓烤架上的肉片，云荞拍开他的爪子，“还没熟。”
“还要多久？！”
“你急什么，再翻两翻。”
峥野蹲在火堆边，尾巴在身后甩得像个陀螺。
他看着云荞拿树枝当筷子翻面，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他自己浑然不觉，身后的白珩笑出了声。
云荞夹起一片烤得焦香的野猪肉，递到他面前。
峥野连烫都没顾上，一口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嚼得很慢，跟平时吃东西完全是两个画风。
之前吃烤肉他是往嘴里塞的，现在是一片肉嚼了好几口还没咽，眼睛瞪着半空，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肉咽下去，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看云荞。
峥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还沾着盐粒的手指凑到自己鼻子前面闻，“这个白色的是什么？”
“你说话就说话，别舔我手指！”云荞赶紧抽手。
“那是盐。”
白珩自己拿起一片肉咬了一口，把肉片举到眼前审视地看了一眼，又咬了一口。
火光映在云荞专注的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对于吃这件事，她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没办法，上辈子在医院里都是打营养针，吃流食，现在好不容易能吃了，有条件的话，她绝不亏待自己的舌头。
白虎的少年蹲在火堆边上，叼着肉片，尾巴僵在半空。
肉汁顺着嘴角溢出来一滴，他都忘记擦。
汐渊看到伸到自己眼前的肉串，沉默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他撕下一小条放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时候，咸味最先撞上舌尖，然后是肉本身的鲜甜，两种味道搅在一起，他蓝色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怎么样？”云荞期待地看着他。
汐渊没有回答，只用鼻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值了值了，就为这声嗯。”云荞把剩下的肉片全铺上烤架。
那头野猪的后腿肉被片成了将近二十串。
她拿了几串给翎骁，他看不见，但能闻到香味。
他难得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来，咬下一口，确实还不错，是从没吃过的味道。
吃完饭，她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夜已经深了，树洞里传来峥野摊平之后均匀的呼噜声。
汐渊靠在最里面的树壁边，鱼尾化成了人腿，但脚踝上裹着一层湿苔藓，是她刚才顺便从溪边带回来的。
白珩和砚青坐在洞口两侧，一个白发在夜色里微微发亮，一个竖瞳在火光里闪着幽绿的光。
翎骁坐在她斜对面，拐杖横放在膝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合着，他没有睡着。
云荞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说个事。”她竖起一根手指，“今晚守夜，一个时辰换一班。”
白珩歪头看她，“什么？”
“守夜。就是留一个人醒着，看着外面，有危险就喊醒其他人。”
云荞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指过去，“白珩守第一班，砚青第二班，峥野第三班，峥野！第三班！听见没有！”
树洞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大概算是答应了。
“汐渊第四班，翎骁第五班，我第六班。”
白珩眨了眨眼，“你也守？”
“怎么，我不能守？”
“能守，你加油。”
天刚蒙蒙亮，云荞就被峥野的尾巴抽醒了。
“起床！”峥野蹲在她脑袋边上，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得虎虎生风，“我已经醒了很久了，就等你！”
云荞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白珩靠坐在洞口，白发有点乱。
“你们怎么都不叫我？”云荞打了个哈欠。
“叫了。”白珩头也没回，“你翻了个身，说再睡五分钟，然后又打呼噜了。”
“我没有打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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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野猪少说也得一百斤往上，两根獠牙黑黄黑黄的，身上被白虎的爪子挠出了好几道血痕，但致命伤在脖子上，一口咬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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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了！这头猪也太能跑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耳朵尖红彤彤的，“怎么样，够大吧？”
“够大，够你吃一顿的了。”云荞围着野猪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峥野已经瘫成了一个大字，尾巴搭在肚皮上随着呼吸起伏，其余人也都累得不轻，各自靠着洞壁闭目养神。
云荞站起来往外走。
白珩睁开一只眼，“又去哪儿？”
“溪边。”
“还去？”汐渊疑惑地问道。
“忘了一件事。”她摆了摆手，人已经钻出了洞口。
月光把黑木林照得银白一片，她沿着之前踩出来的小路走回那条小溪。
水面上浮着几片宽大的绿叶，边缘微微卷起，被水流推得一荡一荡的。
她蹲在溪边，伸手捞了一片上来，翻过来对着月光看，叶背上附着一层极薄的白色东西，用指甲轻轻一刮，能刮下来一小撮细碎的白色粉末。
水生植物的叶片有析出盐分的功能，虽然量很少，但够用。
她把溪边能捞到的浮萍都捞了上来，在石头上铺了一排，拿石刀的刀背很轻地往下刮。
不敢刮太深，刮破了叶子会混进叶脉的苦味，刮太浅又刮不下来，只能一遍一遍地来回蹭。
刮了快一炷香的工夫，才攒够了一小把。
回到树洞的时候，峥野已经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饿醒的。
他蹲在火堆边拨弄炭火，看见云荞进来，耳朵弹了一下，“你怎么才回来，你手里攥着什么？”
“你猜。”
“又是蘑菇？”
“比蘑菇厉害。”云荞在火堆边蹲下来，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小撮灰白色的晶体状末，在火光里也看不出什么稀奇。
峥野凑近闻了闻，没味道。
白珩歪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云荞也不解释，把那头野猪的后腿肉片成薄片，一片一片铺上烤架。
她伸手去掏腰间兽皮袋里的辣椒碎，这是之前烤完肉顺手收起来的存货，先用辣椒把肉片抹了一遍，然后捏起那撮灰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了上去。
肉片在火上响，越烤越锃亮。
然后一股味道炸开了。
峥野的鼻子狠狠动了两下，耳朵唰地竖起来，“这什么味道？！”
峥野扑上来就想抓烤架上的肉片，云荞拍开他的爪子，“还没熟。”
“还要多久？！”
“你急什么，再翻两翻。”
峥野蹲在火堆边，尾巴在身后甩得像个陀螺。
他看着云荞拿树枝当筷子翻面，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他自己浑然不觉，身后的白珩笑出了声。
云荞夹起一片烤得焦香的野猪肉，递到他面前。
峥野连烫都没顾上，一口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嚼得很慢，跟平时吃东西完全是两个画风。
之前吃烤肉他是往嘴里塞的，现在是一片肉嚼了好几口还没咽，眼睛瞪着半空，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肉咽下去，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看云荞。
峥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还沾着盐粒的手指凑到自己鼻子前面闻，“这个白色的是什么？”
“你说话就说话，别舔我手指！”云荞赶紧抽手。
“那是盐。”
白珩自己拿起一片肉咬了一口，把肉片举到眼前审视地看了一眼，又咬了一口。
火光映在云荞专注的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对于吃这件事，她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没办法，上辈子在医院里都是打营养针，吃流食，现在好不容易能吃了，有条件的话，她绝不亏待自己的舌头。
白虎的少年蹲在火堆边上，叼着肉片，尾巴僵在半空。
肉汁顺着嘴角溢出来一滴，他都忘记擦。
汐渊看到伸到自己眼前的肉串，沉默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他撕下一小条放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时候，咸味最先撞上舌尖，然后是肉本身的鲜甜，两种味道搅在一起，他蓝色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怎么样？”云荞期待地看着他。
汐渊没有回答，只用鼻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值了值了，就为这声嗯。”云荞把剩下的肉片全铺上烤架。
那头野猪的后腿肉被片成了将近二十串。
她拿了几串给翎骁，他看不见，但能闻到香味。
他难得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来，咬下一口，确实还不错，是从没吃过的味道。
吃完饭，她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夜已经深了，树洞里传来峥野摊平之后均匀的呼噜声。
汐渊靠在最里面的树壁边，鱼尾化成了人腿，但脚踝上裹着一层湿苔藓，是她刚才顺便从溪边带回来的。
白珩和砚青坐在洞口两侧，一个白发在夜色里微微发亮，一个竖瞳在火光里闪着幽绿的光。
翎骁坐在她斜对面，拐杖横放在膝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合着，他没有睡着。
云荞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说个事。”她竖起一根手指，“今晚守夜，一个时辰换一班。”
白珩歪头看她，“什么？”
“守夜。就是留一个人醒着，看着外面，有危险就喊醒其他人。”
云荞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指过去，“白珩守第一班，砚青第二班，峥野第三班，峥野！第三班！听见没有！”
树洞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大概算是答应了。
“汐渊第四班，翎骁第五班，我第六班。”
白珩眨了眨眼，“你也守？”
“怎么，我不能守？”
“能守，你加油。”
天刚蒙蒙亮，云荞就被峥野的尾巴抽醒了。
“起床！”峥野蹲在她脑袋边上，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得虎虎生风，“我已经醒了很久了，就等你！”
云荞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白珩靠坐在洞口，白发有点乱。
“你们怎么都不叫我？”云荞打了个哈欠。
“叫了。”白珩头也没回，“你翻了个身，说再睡五分钟，然后又打呼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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