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渣男登门假施恩 嫡女当堂断前缘
沈念安慢慢转过身，看向祠堂门口。
很快，一个穿竹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隽，眉目温和，进门后先朝镇北侯行了一礼，又看向沈念安，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失望。
“侯爷。”陆怀瑾开口，声音温润，“晚辈听闻念安出了事，放心不下，特来看看。”
镇北侯脸色缓和了些：“怀瑾有心了。”
陆怀瑾叹了口气：“此事若传出去，对念安名声有损。晚辈虽不才，却也不愿她受苦。不如先让她认个错，小事化了，婚事……”
“婚事什么？”沈念安突然开口。
陆怀瑾看向她，神情温柔中带着包容：“念安，你听我一句劝……”
“陆公子。”沈念安打断他，声音清脆，“你是来娶我的，还是来帮我认罪的？”
陆怀瑾一怔。
“若你今日是来娶我的，那便不该劝我认罪。若你是来帮我认罪的，那更不该提婚事。”
沈念安看着他，目光又冷又亮。
“因为这门婚事，现在是我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满室皆惊。
镇北侯脸色骤变：“沈念安！”
陆怀瑾也终于收了那副温润模样，眼神沉下来：“你一个闺阁女子，怎敢说这种话？”
“我为何不敢？”沈念安笑了一下， “你今日来，无非是觉得我出了丑，怕被连累，又怕侯府怪罪，所以假惺惺来施恩。嘴上说替我求情，心里早就算好了退路。陆怀瑾，你配不上我。”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面向镇北侯，一字一句道：
“父亲，女儿要退婚。”
镇北侯气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沈念安跪下来，背脊却挺得笔直，“女儿可以受罚，可以抄经，可以不嫁。但绝不该嫁一个我还没死，就急着来踩我的人。”
陆怀瑾脸色铁青，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灰掉落的声音。
沈念安就那样跪着，身后是一地碎纸和众人各异的神色。
而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从今天开始，谁也别想再把这具身子按进土里。”
镇北侯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沈念安面前。
“沈念安！你今日若敢再说一个退字，便给我去家庙里跪到明年！”
沈念安没有躲，只是仰起脸，声音反而更稳了。
“父亲，女儿可以不提退婚。但女儿方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收。”
镇北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转头看见陆怀瑾还站在堂中，到底压了压火气，沉声道：“怀瑾，念安今日受了惊，言语无状，你莫要放在心上。婚事是两家早定的，岂能说改就改。”
陆怀瑾垂眼，面上已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只是袖中手指仍微微发僵。
“侯爷说得是。”他拱手一礼，“念安今日受惊过度，难免胡言。晚辈不会当真。等侯爷查清此事，再谈不迟。”
沈念安看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太短，像雪地里落了一点灰，还没看清就不见了。
镇北侯冷冷扫了沈念安一眼：“你还跪着做什么？还不回你院子去！今日之事，若再闹出半点风声，我唯你是问！”
沈念安低头行了一礼，慢慢起身。
她的膝盖又酸又麻，起身时晃了一下，却硬是没让人扶。
经过陆怀瑾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只低低说了一句：
“陆公子，你最好盼着我死不了。”
陆怀瑾猛地侧头看她。
沈念安已经走出祠堂，淡青色的裙角从门槛上掠过，像晨雾散在光里。
她一走，祠堂里的丫鬟婆子们才敢陆续起身。
沈念柔还跪在地上，哭得抽抽噎噎，却没人顾得上去扶。
陆怀瑾在堂中站了许久，脸上的温润终于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冷白。
沈念安回到院子，反手关上门。
阿禾正在门口急得转圈，见她回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听说您被押进祠堂，急得差点去前院闹——”
“你没去闹，就还有救。”沈念安笑了一下，语气却软下来，“帮我倒杯水。”
阿禾手忙脚乱倒了杯温水，又拿帕子去擦她膝盖上的灰。
阿禾一边擦她膝盖上的灰，一边嘴也没停。
“小姐，您不知道，您被押进祠堂之后，二小姐院里的香云偷偷来过咱们这儿，说是送点心，眼睛却一直往您妆奁上瞟。奴婢没让她进，她就站在门口，说了好些不阴不阳的话。”
“她说什么了？”沈念安问。
“她说，大姑娘这次怕是难了，让奴婢早早替自己打算。还说……”阿禾顿了顿，眼圈又红了，“还说您若是被送到庄子里去，便让奴婢跟着二小姐，横竖比跟着您强。”
“哦。”沈念安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
“小姐，您别听她的。奴婢哪也不去，就跟着您。”阿禾说着，声音都急起来。
“我知道。”沈念安拍拍她的手，笑了一下，“所以我才问你要伤药。我不但要活，还要活得让她们连来我门口站一站的胆子都没有。”
沈念安任她摆弄，脑子里却飞转。
原主不是与人私会。
沈念柔今日设局，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陆怀瑾会顺势退婚，柳玉茹会给她“养身子”的药。
原主最后死在城郊一处庄子里，死因是“病故”。
但沈念安知道，原主是被人害死的。
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沈念安闭了闭眼，努力从记忆里翻找，却只有一片模糊。
原书里对这段描写很少，只写了“沈氏嫡女病死于庄上，临终前神志不清”。
可沈念安如今进来了，就不可能再等死。
她低声问：“阿禾，我娘留下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伤药？”
阿禾一愣：“小姐要伤药做什么？您受伤了？”
“没有。”沈念安摸了摸袖口，声音很轻，“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找一套旧衣，越不起眼越好。”
阿禾张了张嘴，到底没多问，只用力点头。
阿禾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小姐，您真要出去？奴婢听说，这几天京里不太平，城西那边昨天还死了一个更夫。若是要出门，千万别往西边去。”
城西。说起来……这让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夜深了。
烛花爆了一下。
沈念安坐在窗边，慢慢回忆原著里的一个人。
顾持之。
权倾朝野，清冷狠绝。
京中人人怕他，暗地里骂他“活阎王”。
可他会在明日城郊遇刺，差点死在乱箭之下。
原书里，是原主的死讯传开那一日，他才遇刺。
如今沈念安改了今日，他还会不会去城郊？
沈念安不知道。
她只记得原著里写，顾持之那日，只带了三五随从，在城西十里亭被数十名黑衣人截杀。
而她这具身子虽然弱，却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
她知道那些人埋伏在哪里。
沈念安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不想当什么英雄。
但那个人，听说真的长得很好看。
光凭这一点，她也得去看看。
沈念安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想管这档子闲事。
她在现代活得好好的。
有书读，有论文要写，有挤不完的地铁和总也睡不饱的早晨。
累是累，但至少不用跪祠堂。
可如今她坐在这里，满鼻子都是旧木头和香灰的气味。
这个叫沈念安的女孩子，死得不明不白。
而她顶了人家的身子，总得替她做点什么。
沈念安伸手拨了拨烛火。
原主的这双手，太细了，细得连风都能折断似的。
但她却觉得，这身体里有一股劲儿，像被压了很久很久，正一点点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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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穿竹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隽，眉目温和，进门后先朝镇北侯行了一礼，又看向沈念安，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失望。
“侯爷。”陆怀瑾开口，声音温润，“晚辈听闻念安出了事，放心不下，特来看看。”
镇北侯脸色缓和了些：“怀瑾有心了。”
陆怀瑾叹了口气：“此事若传出去，对念安名声有损。晚辈虽不才，却也不愿她受苦。不如先让她认个错，小事化了，婚事……”
“婚事什么？”沈念安突然开口。
陆怀瑾看向她，神情温柔中带着包容：“念安，你听我一句劝……”
“陆公子。”沈念安打断他，声音清脆，“你是来娶我的，还是来帮我认罪的？”
陆怀瑾一怔。
“若你今日是来娶我的，那便不该劝我认罪。若你是来帮我认罪的，那更不该提婚事。”
沈念安看着他，目光又冷又亮。
“因为这门婚事，现在是我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满室皆惊。
镇北侯脸色骤变：“沈念安！”
陆怀瑾也终于收了那副温润模样，眼神沉下来：“你一个闺阁女子，怎敢说这种话？”
“我为何不敢？”沈念安笑了一下， “你今日来，无非是觉得我出了丑，怕被连累，又怕侯府怪罪，所以假惺惺来施恩。嘴上说替我求情，心里早就算好了退路。陆怀瑾，你配不上我。”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面向镇北侯，一字一句道：
“父亲，女儿要退婚。”
镇北侯气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沈念安跪下来，背脊却挺得笔直，“女儿可以受罚，可以抄经，可以不嫁。但绝不该嫁一个我还没死，就急着来踩我的人。”
陆怀瑾脸色铁青，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灰掉落的声音。
沈念安就那样跪着，身后是一地碎纸和众人各异的神色。
而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从今天开始，谁也别想再把这具身子按进土里。”
镇北侯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沈念安面前。
“沈念安！你今日若敢再说一个退字，便给我去家庙里跪到明年！”
沈念安没有躲，只是仰起脸，声音反而更稳了。
“父亲，女儿可以不提退婚。但女儿方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收。”
镇北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转头看见陆怀瑾还站在堂中，到底压了压火气，沉声道：“怀瑾，念安今日受了惊，言语无状，你莫要放在心上。婚事是两家早定的，岂能说改就改。”
陆怀瑾垂眼，面上已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只是袖中手指仍微微发僵。
“侯爷说得是。”他拱手一礼，“念安今日受惊过度，难免胡言。晚辈不会当真。等侯爷查清此事，再谈不迟。”
沈念安看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太短，像雪地里落了一点灰，还没看清就不见了。
镇北侯冷冷扫了沈念安一眼：“你还跪着做什么？还不回你院子去！今日之事，若再闹出半点风声，我唯你是问！”
沈念安低头行了一礼，慢慢起身。
她的膝盖又酸又麻，起身时晃了一下，却硬是没让人扶。
经过陆怀瑾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只低低说了一句：
“陆公子，你最好盼着我死不了。”
陆怀瑾猛地侧头看她。
沈念安已经走出祠堂，淡青色的裙角从门槛上掠过，像晨雾散在光里。
她一走，祠堂里的丫鬟婆子们才敢陆续起身。
沈念柔还跪在地上，哭得抽抽噎噎，却没人顾得上去扶。
陆怀瑾在堂中站了许久，脸上的温润终于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冷白。
沈念安回到院子，反手关上门。
阿禾正在门口急得转圈，见她回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听说您被押进祠堂，急得差点去前院闹——”
“你没去闹，就还有救。”沈念安笑了一下，语气却软下来，“帮我倒杯水。”
阿禾手忙脚乱倒了杯温水，又拿帕子去擦她膝盖上的灰。
阿禾一边擦她膝盖上的灰，一边嘴也没停。
“小姐，您不知道，您被押进祠堂之后，二小姐院里的香云偷偷来过咱们这儿，说是送点心，眼睛却一直往您妆奁上瞟。奴婢没让她进，她就站在门口，说了好些不阴不阳的话。”
“她说什么了？”沈念安问。
“她说，大姑娘这次怕是难了，让奴婢早早替自己打算。还说……”阿禾顿了顿，眼圈又红了，“还说您若是被送到庄子里去，便让奴婢跟着二小姐，横竖比跟着您强。”
“哦。”沈念安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
“小姐，您别听她的。奴婢哪也不去，就跟着您。”阿禾说着，声音都急起来。
“我知道。”沈念安拍拍她的手，笑了一下，“所以我才问你要伤药。我不但要活，还要活得让她们连来我门口站一站的胆子都没有。”
沈念安任她摆弄，脑子里却飞转。
原主不是与人私会。
沈念柔今日设局，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陆怀瑾会顺势退婚，柳玉茹会给她“养身子”的药。
原主最后死在城郊一处庄子里，死因是“病故”。
但沈念安知道，原主是被人害死的。
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沈念安闭了闭眼，努力从记忆里翻找，却只有一片模糊。
原书里对这段描写很少，只写了“沈氏嫡女病死于庄上，临终前神志不清”。
可沈念安如今进来了，就不可能再等死。
她低声问：“阿禾，我娘留下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伤药？”
阿禾一愣：“小姐要伤药做什么？您受伤了？”
“没有。”沈念安摸了摸袖口，声音很轻，“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找一套旧衣，越不起眼越好。”
阿禾张了张嘴，到底没多问，只用力点头。
阿禾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小姐，您真要出去？奴婢听说，这几天京里不太平，城西那边昨天还死了一个更夫。若是要出门，千万别往西边去。”
城西。说起来……这让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夜深了。
烛花爆了一下。
沈念安坐在窗边，慢慢回忆原著里的一个人。
顾持之。
权倾朝野，清冷狠绝。
京中人人怕他，暗地里骂他“活阎王”。
可他会在明日城郊遇刺，差点死在乱箭之下。
原书里，是原主的死讯传开那一日，他才遇刺。
如今沈念安改了今日，他还会不会去城郊？
沈念安不知道。
她只记得原著里写，顾持之那日，只带了三五随从，在城西十里亭被数十名黑衣人截杀。
而她这具身子虽然弱，却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
她知道那些人埋伏在哪里。
沈念安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不想当什么英雄。
但那个人，听说真的长得很好看。
光凭这一点，她也得去看看。
沈念安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想管这档子闲事。
她在现代活得好好的。
有书读，有论文要写，有挤不完的地铁和总也睡不饱的早晨。
累是累，但至少不用跪祠堂。
可如今她坐在这里，满鼻子都是旧木头和香灰的气味。
这个叫沈念安的女孩子，死得不明不白。
而她顶了人家的身子，总得替她做点什么。
沈念安伸手拨了拨烛火。
原主的这双手，太细了，细得连风都能折断似的。
但她却觉得，这身体里有一股劲儿，像被压了很久很久，正一点点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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