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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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你在祠堂前长跪，到底为的是浊海县的百姓，还是叶家的那个？”
褐色暗金纹绸缎的衣角出现在沈云舒的视线内，立马俯身叩头：
“祖母在上，请恕孙女无礼，阿翎是孙女的未婚夫婿......”
“你们那婚约，简直儿戏，你母亲也是个糊涂的......”
“请祖母容孙女说完！”沈云舒仰起头，语气坚定。
林家老太挥了挥手，让身边的掌事姑姑扶起了沈云舒。
沈云舒定了定神，回禀道：
“禀祖母，阿翎虽为孙女的未婚夫婿，可若她做的是背信弃义之事，我是断断不能苟同的，可如今他们做的是实实在在解决百姓疾苦之事，孙女、林家，当出一份力！”
林家老太看着沈云舒，良久开口：
“世人皆当我林家飞上枝头，可谁知我们也要处处小心，生怕被拿住了把柄......”
林老太叹息一声：“罢了，我自知是拦不住你，可今日你执意行此事，他日引火烧身，林家不会保你，自按家规处理，若到那时，你不要怪祖母狠心！”
沈云舒自是知道林家家规的厉害，可她没有半分犹豫：
“孙女明白，若有那日，会自行了断，不给家中姐妹兄弟添乱。”
-
林家的三层高的平底吴船，再次起航，沈云舒坐在二楼的窗前，望着远处落日映照的粼粼波光，一时竟又想到清早祠堂前的话。
她自嘲般笑笑，阿翎不是凡人，她的想法总是奇的惊艳，若他日抱负得成，这世道也许会变......
“女郎，你怎么又在发呆？那旧唐梦写的话本子都看完许久了，可是还念着下文？”
春柳见自家女郎看着窗外出神，不由又想起那该死的旧唐梦，平日子总写话本子干嘛，勾了魂还不够，如今还要把神带走！
沈云舒回了神，眼睛半眯，任由海风吹在脸上，微微的咸腥里，还卷着几粒细小的晶体，这样的真实感，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阿翎呢？可曾用过晚膳了？”
“女郎见过小侯爷，就不想着我们了！从前你们虽也要好，可也不想现在这般宝贝着，生怕下一秒不见了一样！”
春柳气鼓鼓的，她家女郎最是心疼女使婆子这些下人，可如今体贴都被那“油头粉面”的小侯爷分走了，不就是长得俊俏些么！
“这你就受不了了？若将来我嫁过去，你还不是要成天摆脸色给她看！”
话说出口，沈云舒自己也愣住了，嘴角的自嘲转个弯又回来了：
“罢了罢了，好春柳，你就再忍忍，从前的好是一分，现如今我拿出两分，你俩一人一半可好？”
“女郎，这可是你说的！”春柳吸了吸被海风凉到的鼻子，笑容跑到脸上，喜滋滋的关上了窗：
“小侯爷他们都在一楼，让我上来请您，过去一起用膳。”
-
一楼船舱，沈云舒缓步而行。
刚走下来，就瞧见何朗正看着桌上的肉，悄悄抹口水。
这个清瘦矜持的少年，漏出了少有的渴望，叶翎正在一旁打趣：
“何朗，你如今可是背井离乡了，到了京城得认我做老大，要不然我可不罩着你。”
“小侯爷......老大，你让我叫你什么都行，反正我跟我阿娘都靠着你了！”
“你倒是不客气，如今这脸皮厚的比城墙，才有些少年人的样子，保持住。”
叶翎说完何朗咧了咧嘴，小声嘀咕：“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小侯爷也没比我大多少么。”
“你还不服气？大上一月也是大，大上半天你都要喊我老大！”
叶翎说完，沈云舒便笑出声来，悦耳又轻灵，听的人心里舒坦。
“阿翎，你快别逗他了，一会菜都凉了，大家都饿了一天了，这就开动吧。”
“也好。”
叶翎说完便拉着沈云舒坐过来：“云舒，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事情要难上太多！”
“与我客气什么？能帮上你就是最好不过了！”
沈云舒话音未落，紫窕便开口调侃，边说边看向喝闷酒的楚熠：
“小侯爷当真好福气，县主真是一等一的出挑！”
“可不是嘛，咱们兄弟几个，就是子衿有正事，也最有福气！”朱煦见紫窕调笑，赶忙在一旁搭腔。
嬉笑间，众人吃得肚皮浑圆，纷纷眼皮打架，告辞休息去了。
待其他人散去，叶翎却叫住了楚熠：“表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熠明知叶翎的这句表兄，调侃成分居多，可还是心情一畅，郁结似乎也淡了几分。
出了船舱，外面的天已大黑，叶翎接过小厮的灯笼，带着楚熠来到一无人的角落。
海风还在吹，楚熠身形轻晃，扶着栏杆这才稳住：
“你的蛊毒都已解，我这个大夫，是不是没用了？”
叶翎的动作一顿，片刻后还是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
“楚兄，如今毒已解，此物也该物归原主了！”
叶翎手中的玉剔透玲珑，在月光下泛着好看的华彩，楚熠不禁看的一愣。
他缓缓拿在手中，似乎要透过他看到些别的什么。
良久，他嗓音微哑，似被方才的烈酒刺了喉咙，又似情绪翻涌：
“你收着吧，此物......便当做你要为我做一件事的契物，也算全了我......”
叶翎点了点头：
“也好。”
她伸手从楚熠的手中再次拿回玉佩，指尖相触的瞬间，手上一紧，竟被楚熠牢牢握住。
“阿翎......你以后便唤我阿熠，可好？”
楚熠眸光晦暗，望着叶翎，眼底不知何时竟泛起不明的情愫，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引诱。
他越靠越近，冷冽的药香混杂着酒气，让叶翎的心猛地一跳。
要不是信得过他跟紫窕的医术，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线蛊复发了！
叶翎抬起眸子回望，今日的他似乎与往日十分不同，就像是沉寂了许久的冰山浮出水面，又像是溺水许久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疯？这个词一次在这个谦逊如玉般的男子身上出现，可一旦冒出就如同岩浆，烤得她忘记了应对，脑中浮现的全是那日双唇相触的柔软。
“阿......熠......”叫出口的瞬间，叶翎猛地掐了掐腿侧，方才那时怎么了，这楚熠难道是山间精怪，竟能摄人心魄？
“熠......熠兄，方才你饮的有些多，再吹风，明日怕是要头疼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楚熠眸光一暗，仅一瞬，周身锋芒尽敛，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无妨，回去喝完醒酒汤便好，倒是阿翎，你余毒刚清，莫要再受凉了！”
叶翎一怔，她都要怀疑方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了，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她的判断果然没错，这个表兄从不简单。
-
次日午后，林家的船便到了汴梁码头，刚一下船，柳淑白就快步迎了上来。
“子衿，你们可回来了，圣人已经见过你的奏报，昨日召我入宫，说是要严审钱家。”
柳淑白面露尴尬，语气有些愧疚：“你们如此舟车劳顿，可眼下歇歇脚都是不能了。”
“可是大长公主的事？”叶翎将案宗交给柳淑白，见其样子，公主府的事恐怕不小。
“正是，大长公主元淳如今是先皇唯一在世的血脉了，咱们如今的圣人那是林姓改元登基，大长公主的地位本就尴尬，如今圣人朝政刚稳，若大长公主出事，恐怕朝野上下要议论圣人容不下先皇血脉了！”柳淑白压低声音跟叶翎讲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然后又招呼大理寺的巡捕，将钱家的主犯押走。
叶翎思量着开口：“莫非大长公主之事与咱们接手的人面蜘蛛案有关？”
“可不是么，大长公主前日夜里在公主府被袭，御医查看，中的正是银环蛇跟乌头子混合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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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暗金纹绸缎的衣角出现在沈云舒的视线内，立马俯身叩头：
“祖母在上，请恕孙女无礼，阿翎是孙女的未婚夫婿......”
“你们那婚约，简直儿戏，你母亲也是个糊涂的......”
“请祖母容孙女说完！”沈云舒仰起头，语气坚定。
林家老太挥了挥手，让身边的掌事姑姑扶起了沈云舒。
沈云舒定了定神，回禀道：
“禀祖母，阿翎虽为孙女的未婚夫婿，可若她做的是背信弃义之事，我是断断不能苟同的，可如今他们做的是实实在在解决百姓疾苦之事，孙女、林家，当出一份力！”
林家老太看着沈云舒，良久开口：
“世人皆当我林家飞上枝头，可谁知我们也要处处小心，生怕被拿住了把柄......”
林老太叹息一声：“罢了，我自知是拦不住你，可今日你执意行此事，他日引火烧身，林家不会保你，自按家规处理，若到那时，你不要怪祖母狠心！”
沈云舒自是知道林家家规的厉害，可她没有半分犹豫：
“孙女明白，若有那日，会自行了断，不给家中姐妹兄弟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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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三层高的平底吴船，再次起航，沈云舒坐在二楼的窗前，望着远处落日映照的粼粼波光，一时竟又想到清早祠堂前的话。
她自嘲般笑笑，阿翎不是凡人，她的想法总是奇的惊艳，若他日抱负得成，这世道也许会变......
“女郎，你怎么又在发呆？那旧唐梦写的话本子都看完许久了，可是还念着下文？”
春柳见自家女郎看着窗外出神，不由又想起那该死的旧唐梦，平日子总写话本子干嘛，勾了魂还不够，如今还要把神带走！
沈云舒回了神，眼睛半眯，任由海风吹在脸上，微微的咸腥里，还卷着几粒细小的晶体，这样的真实感，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阿翎呢？可曾用过晚膳了？”
“女郎见过小侯爷，就不想着我们了！从前你们虽也要好，可也不想现在这般宝贝着，生怕下一秒不见了一样！”
春柳气鼓鼓的，她家女郎最是心疼女使婆子这些下人，可如今体贴都被那“油头粉面”的小侯爷分走了，不就是长得俊俏些么！
“这你就受不了了？若将来我嫁过去，你还不是要成天摆脸色给她看！”
话说出口，沈云舒自己也愣住了，嘴角的自嘲转个弯又回来了：
“罢了罢了，好春柳，你就再忍忍，从前的好是一分，现如今我拿出两分，你俩一人一半可好？”
“女郎，这可是你说的！”春柳吸了吸被海风凉到的鼻子，笑容跑到脸上，喜滋滋的关上了窗：
“小侯爷他们都在一楼，让我上来请您，过去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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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船舱，沈云舒缓步而行。
刚走下来，就瞧见何朗正看着桌上的肉，悄悄抹口水。
这个清瘦矜持的少年，漏出了少有的渴望，叶翎正在一旁打趣：
“何朗，你如今可是背井离乡了，到了京城得认我做老大，要不然我可不罩着你。”
“小侯爷......老大，你让我叫你什么都行，反正我跟我阿娘都靠着你了！”
“你倒是不客气，如今这脸皮厚的比城墙，才有些少年人的样子，保持住。”
叶翎说完何朗咧了咧嘴，小声嘀咕：“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小侯爷也没比我大多少么。”
“你还不服气？大上一月也是大，大上半天你都要喊我老大！”
叶翎说完，沈云舒便笑出声来，悦耳又轻灵，听的人心里舒坦。
“阿翎，你快别逗他了，一会菜都凉了，大家都饿了一天了，这就开动吧。”
“也好。”
叶翎说完便拉着沈云舒坐过来：“云舒，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事情要难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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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他人散去，叶翎却叫住了楚熠：“表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熠明知叶翎的这句表兄，调侃成分居多，可还是心情一畅，郁结似乎也淡了几分。
出了船舱，外面的天已大黑，叶翎接过小厮的灯笼，带着楚熠来到一无人的角落。
海风还在吹，楚熠身形轻晃，扶着栏杆这才稳住：
“你的蛊毒都已解，我这个大夫，是不是没用了？”
叶翎的动作一顿，片刻后还是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
“楚兄，如今毒已解，此物也该物归原主了！”
叶翎手中的玉剔透玲珑，在月光下泛着好看的华彩，楚熠不禁看的一愣。
他缓缓拿在手中，似乎要透过他看到些别的什么。
良久，他嗓音微哑，似被方才的烈酒刺了喉咙，又似情绪翻涌：
“你收着吧，此物......便当做你要为我做一件事的契物，也算全了我......”
叶翎点了点头：
“也好。”
她伸手从楚熠的手中再次拿回玉佩，指尖相触的瞬间，手上一紧，竟被楚熠牢牢握住。
“阿翎......你以后便唤我阿熠，可好？”
楚熠眸光晦暗，望着叶翎，眼底不知何时竟泛起不明的情愫，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引诱。
他越靠越近，冷冽的药香混杂着酒气，让叶翎的心猛地一跳。
要不是信得过他跟紫窕的医术，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线蛊复发了！
叶翎抬起眸子回望，今日的他似乎与往日十分不同，就像是沉寂了许久的冰山浮出水面，又像是溺水许久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疯？这个词一次在这个谦逊如玉般的男子身上出现，可一旦冒出就如同岩浆，烤得她忘记了应对，脑中浮现的全是那日双唇相触的柔软。
“阿......熠......”叫出口的瞬间，叶翎猛地掐了掐腿侧，方才那时怎么了，这楚熠难道是山间精怪，竟能摄人心魄？
“熠......熠兄，方才你饮的有些多，再吹风，明日怕是要头疼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楚熠眸光一暗，仅一瞬，周身锋芒尽敛，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无妨，回去喝完醒酒汤便好，倒是阿翎，你余毒刚清，莫要再受凉了！”
叶翎一怔，她都要怀疑方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了，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她的判断果然没错，这个表兄从不简单。
-
次日午后，林家的船便到了汴梁码头，刚一下船，柳淑白就快步迎了上来。
“子衿，你们可回来了，圣人已经见过你的奏报，昨日召我入宫，说是要严审钱家。”
柳淑白面露尴尬，语气有些愧疚：“你们如此舟车劳顿，可眼下歇歇脚都是不能了。”
“可是大长公主的事？”叶翎将案宗交给柳淑白，见其样子，公主府的事恐怕不小。
“正是，大长公主元淳如今是先皇唯一在世的血脉了，咱们如今的圣人那是林姓改元登基，大长公主的地位本就尴尬，如今圣人朝政刚稳，若大长公主出事，恐怕朝野上下要议论圣人容不下先皇血脉了！”柳淑白压低声音跟叶翎讲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然后又招呼大理寺的巡捕，将钱家的主犯押走。
叶翎思量着开口：“莫非大长公主之事与咱们接手的人面蜘蛛案有关？”
“可不是么，大长公主前日夜里在公主府被袭，御医查看，中的正是银环蛇跟乌头子混合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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