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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祭祖前的“惊喜”

    三天,说快不快,说慢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林家后山这间密室潮得很,墙皮都起了泡,摸上去黏糊糊的。

    林宇辰坐在案前,指尖压着张泛黄的羊皮布防图,图纸边缘卷了毛,大概是被人翻过太多次。

    图上墨线乱糟糟的,标着祠堂到长老堂的暗哨、换岗时辰,还有那些要命的灵力禁制节点。

    他右手边摆着三样东西。

    一封被火燎过边的密信,一小撮灰白色假药渣子,还有一枚碎成两半的玉简。

    证据链算是凑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那点缺口,得等祭祖大典那天,从里面硬撬开。

    林宇辰提起朱砂笔,在图上圈了三个点。

    祠堂东侧回廊拐角,牌位后的暗门夹道,还有大殿横梁上头那个年久失修的通风口。

    这三个地方,是大典当天族长必经路线上唯一的防守盲区。

    也是他给自己留的杀局入口。

    朱砂还没干透,红艳艳的,像刚抹上去的血痕。

    他放下笔,盯着密信末尾那个模糊印记看了一会儿。

    像个扭曲的云纹,跟苍云宗外首座赵乾元的私印挺像,但笔画走向有点歪。

    像是刻意模仿,又像是某种老符文变了形。

    “有意思。”

    林宇辰嘴角扯了一下。

    这伪印能唬人,多半是因为无意中碰上了被埋起来的“正版”规则残片。

    现在修士用的传讯符、身份印,底层逻辑都是被阉割过的。

    林家先祖传下来的那套符文体系,才是没被动过手脚的原始版本。

    伪造的人大概自己都没发觉,复刻了早就被抹掉的真相。

    “老祖宗留下的烂摊子,还得我来擦屁股。”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没啥沉重感,反倒有点像在调侃自己倒霉。

    既然对方用了“正版”规则的残片,那他这个正牌继承人,正好借题发挥一下。

    林宇辰并指为剑,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黑芒,轻轻点在伪印上。

    嗡的一声轻响。

    密信表面泛起一层微弱血光。

    原本残缺的字迹底下,慢慢浮出一行蝇头小字:“大典当日午时三刻,祠堂地宫开启。”

    “果然藏着彩蛋。”

    林宇辰吹了声口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哪是什么密信,分明是赵乾元给自己留的后门钥匙。

    只可惜,这把钥匙现在姓林了。

    他把密信折好塞进袖子里,顺手拿起桌上一株百年赤阳草。

    草根须完整,叶片泛着暗红光泽,摸上去微温,像握着一块刚熄火的炭。

    这是昨天从三长老私库里翻出来的唯一能用的灵药。

    其余丹药都被下了慢性蚀骨散,就这草因为年份太高、药性太暴烈,没人敢碰,反而躲过一劫。

    “废灵根修仙,主打一个暴力拆迁。”

    林宇辰自嘲一句,把赤阳草含进嘴里。

    苦涩的汁液顺着舌根滑下去,热感瞬间在舌尖炸开,烫得他眼皮一跳。

    他运转《九幽焚天诀》,引导药力冲刷经脉。

    皮肤下透出黑芒,明灭不定,像呼吸一样起伏。

    废灵根的经脉本该堵得像泥沼,此刻却在魔帝功法的碾压下被强行贯通。

    咔嚓。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药力过处,淤积的浊气被烧成青烟,从毛孔里排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熏得他自己都想皱眉。

    疼。

    钻心的疼。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在他经脉里来回搅动,还不带停的。

    林宇辰咬紧牙关,下颌青筋暴起,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来。

    他没哼一声,反而咧嘴笑了。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葬仙崖底被妖兽啃噬的那些日子,这顶多算挠痒痒。

    半个时辰后,气息沉凝如铁。

    每一寸经脉都被药力碾实了,修为稳稳钉在筑基巅峰极限,离金丹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他吐出一口黑血,脸色更白了几分,眼神却亮得惊人。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覆盖了整座后山。

    三十丈内,连蚂蚁爬过草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不错,买一送一。”

    林宇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突破带来的不光是修为夯实,还有神识范围的暴涨。

    之前看不透的布防图细节,此刻一览无余。

    他甚至能感知到祠堂方向传来的一丝异常灵力波动——那是地宫禁制松动的征兆。

    正想着,耳尖微动。

    密室外传来脚步声。

    极轻,刻意放轻的那种。

    鞋底碾过青苔的声响几乎被风吞没,但瞒不过他现在的神识。

    来人停在门外三尺处,呼吸压抑,心跳紊乱得像擂鼓。

    林宇辰没动,也没出声。

    他只是静静等着,顺便在心里吐槽:这老哥敲门敲得像送外卖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有鬼?

    三息后,叩门声响起。

    三下,间隔均匀,力道克制。

    是林家年轻一代长老林砚。

    此人曾在长老堂密议时,对处置主脉余孽的议案投了弃权票。当时林宇辰就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

    那不是恐惧,是挣扎。

    如今,挣扎有了结果。

    “进来。”

    林宇辰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门被推开一条缝。

    林砚侧身闪入,反手关门,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低着头,双手紧攥一枚信封,指节泛白。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蜡封了一道缠枝莲纹。

    那是三房旧部的专属标记。

    林宇辰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看人。

    “你来了。”

    林砚喉头滚动一下,嗓音沙哑:“我……想通了。”

    四个字,耗尽全身力气。

    他没解释为何想通,也没表忠心。

    只是将信封双手奉上,放在案角,然后退后两步,垂首而立。

    林宇辰伸手拿起信封,指尖触到蜡封上残留的体温。

    他没拆,只是掂了掂重量。

    “林砚长老,你这投名状递得有点晚啊。”

    他语气轻松,像在聊家常,“昨天三长老的尸体才凉透,你今天就来敲门,不怕被人说吃相难看?”

    林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戳破他的算计。

    “我……”

    “别紧张。”

    林宇辰摆了摆手,嘴角噙着笑,“我不是责怪你,是夸你聪明。”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账目副本和一枚铜质令牌。

    令牌上刻着“祠堂管事”四个字,边缘磨得发亮,显然被人经常摩挲。

    “这东西比账本有用多了。”

    林宇辰把玩着令牌,目光锐利如刀,“有了它,大典当天我就能名正言顺进入地宫。”

    “你倒是帮我省了不少麻烦。”

    林砚低下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原以为这场投诚会是一场艰难的博弈,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看穿一切,甚至把他的价值算得清清楚楚。

    “祭祖大典,祠堂东侧回廊。”

    林宇辰收起令牌,语气恢复了平淡,“辰时,你会在那里接应。”

    “是。”

    林砚低声应道,没有问为什么是他,没有问事成之后如何,更没有问若失败会怎样。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不要回头确认。

    “去吧。”

    林宇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人打发走。

    林砚点头,转身开门,身影融入晨光,消失无踪。

    密室重归寂静。

    林宇辰重新坐回案前,对着铜镜整理衣襟。

    镜中人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抬手抚过镜面,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锈。

    这具身体曾被踩进泥里,被毁婚约,被夺走遗产,被打入葬仙崖。

    如今,他要一步步把失去的全拿回来。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什么。

    而是因为那些东西,本就属于主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顺便收点利息。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温和,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后辈。

    “啧,笑得像个反派。”

    他撇了撇嘴,随即收敛表情,恢复了那副淡漠模样。

    扮猪吃虎这门手艺,他可是练了十万年。

    所有准备已成。

    布防图、密信、假药残渣、记忆碎片玉简、林砚交来的账目与令牌、柴房铜牌。

    六样东西,六条线,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

    网心,正是族长林玄苍。

    林宇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晨风灌入,带着草木湿气与远处练武场传来的呼喝声。

    他深吸一口气,将风纳入肺腑。

    肺叶扩张,气息沉入丹田。

    废灵根的躯壳里,承载着如暗流奔涌的力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不是从被逐出家族开始。

    是从十万年前初代家主陨落那一刻起,主脉后人就在等这个时机。

    如今,轮到他了。

    他关上窗,转身走向密室深处的暗格。

    暗格里藏着断剑·斩因。

    剑身古朴,刻着两个篆字,触手冰凉刺骨。

    他将剑抽出半寸,古篆“斩因”在光下泛起微弱血芒。

    剑鸣无声,直透神魂。

    这把剑,专为斩因果而生。

    祭祖大典上,它将第一次饮血。

    他收剑入鞘,负于背后。

    衣袍垂落,遮住剑柄。

    外表看去,仍是那个被灵根拖累、毫无威胁的弃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躯壳之下,早已换了天地。

    林宇辰走到门前,手按门闩。

    就在指尖触到木头的瞬间,怀中断剑突然剧烈震颤!

    剑柄烫得像烙铁,灼痛感穿透衣料直抵胸口。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金丹级杀意锁定!)

    (距离:三十丈!方位:祠堂方向!)

    (目标身份:未知!能量特征与伪天道规则高度重合!)

    林宇辰瞳孔骤缩,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来得正好。

    他正愁新突破的神识没地方试刀,这就有人送上门来当磨刀石。

    “看来今天的祭祖大典,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他推开门,踏入晨光。

    身后密室门缓缓合拢,吞没最后一丝暗影。

    前方是通往祠堂的青石长阶。

    阶上露水未干,映着天光,像一条条未干的血痕。

    他迈步走上石阶,脚步沉稳,无声无息。

    怀中信封贴着胸口,温度渐升。

    那是盟友交付的信任,是补全证据链的最后一环。

    而现在,又多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答案已在手中,无需再验。

    他继续向上走去,目光穿过晨雾,落在祠堂飞檐之上。

    一切,只待时辰。

    而那隐藏在暗处的金丹级杀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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