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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信件深挖,圣女背后另有主谋

    矿洞口。

    雾太大了。

    像浸了水的烂棉絮堵在鼻子眼里,吸一口全是铁锈味,还混着点腐叶子的腥气,直往肺管子里钻。

    林宇辰后背贴着岩壁,石头又湿又冷,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他指尖捏着那封信,从圣女身上摸来的。

    半个时辰前吧……不对,可能快一个时辰了,他还在血池祭坛那儿蹲着,等着下一波追兵来送菜。

    结果等到天都亮透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啧,白等一宿。”

    他撇了下嘴,沿着矿脉暗道一路走到这个出口,顺手把身后的痕迹全抹了。

    夜里的血腥气被晨雾吞得干干净净,那些没敢露头的敌人也成了笑话。

    信封上那个并蒂莲的纹样早就被血泡透了,摸上去黏糊糊的,像刚剥下来的蛇皮,还有点温吞吞的恶心感。

    他撕开封蜡。

    信纸展开,字迹挺娟秀,但工整得有点刻意。

    不是圣女自己写的。

    是那种誊抄过无数遍的公文格式,一看就是哪个专管文书的心腹代笔。

    “……活捉林氏弃少,押至血池祭坛,不得伤其性命……”

    没称呼。

    没落款。

    连“圣女”俩字都没提,只用“执行者”代替。

    林宇辰目光扫到第三行,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遵内门赵真传手谕,务必于月圆前完成献祭。”

    赵真传。

    这三个字像钉子扎进眼底,但他没觉得疼,反倒笑出了声。

    “好家伙。”

    他原以为退婚、追杀、夺产这些事,都是圣女为了攀高枝自己琢磨出来的。

    现在看,她连亲自写这封密信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是宗门内门某位真传弟子手里一枚随时能扔的棋子罢了。

    亏他还高看了她一眼,以为多少有点心机呢。

    原来只是个复读机。

    (还是不带脑子的那种。)

    指尖摩挲过那个“赵”字。

    墨迹比别处深,写字的人用力过重了。

    代笔的人对这位“赵真传”怕得要死,连誊抄时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恭顺,生怕写错一笔就被灭了满门。

    圣女在宗门里的地位,比他想的还要低。

    所谓“宗门有令”,不过是上位者随口一句吩咐,就让她甘愿背骂名、亲手撕婚约。

    她不是背叛者。

    是传声筒。

    林宇辰把信纸凑到嘴边,呼出一口气。

    纸张受潮发软,边缘卷了起来。

    他指尖一捻,灵力像丝线一样渗进纸纤维里。

    “嗤——”

    幽蓝的火苗从指尖腾起来,无声无息地把信纸吞了。

    火光映亮他半边脸,眸底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只有猎人终于嗅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灰烬在掌心碎裂。

    他扬手。

    灰屑混进晨雾,被山风卷向崖下的深渊。

    “棋子废了。”

    “该找棋手了。”

    复仇名单上,“圣女”俩字被无形抹掉,换成了一个模糊但更危险的轮廓——苍云宗内门,赵姓真传。

    这人能调动圣女去执行献祭任务,在宗门里肯定有实权。

    而且对林家血脉的秘密知道得很深,不然不会精准指定“血池祭坛”当献祭地点。

    那处祭坛,正是初代家主地图碎片指的关键节点之一。

    对方不仅知道祭坛在哪,还清楚它是干嘛用的。

    这已经超出普通真传弟子的认知范围了。

    林宇辰垂下眼。

    胸口贴身的残缺地图碎片正微微发烫,跟怀里的古碑碎片产生了共振。

    这两份同源的东西,自从在葬仙崖底拿到手后就没这么活跃过。

    它们指向林家祖祠地底的禁制,也暗示着初代家主可能并没真的陨落。

    而此刻,地图碎片的灼热感跟信里“赵真传”三个字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呼应。

    仿佛十万年前的布局,早就预见到了今天这场针对主脉后人的围猎。

    “等等……”

    林宇辰忽然挑眉,指尖按住滚烫的地图碎片。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力,竟然顺着信纸烧完后的余烬,被地图碎片主动吸了进去!

    “嗡——”

    碎片表面浮起一丝极淡的金纹,一闪就没了。

    脑子里关于祖祠地底禁制的感知,清晰度一下子提升了一成!

    “好家伙,烧个信还能爆装备?”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废灵根不是诅咒。

    是vip防伪标识啊。

    正因为灵根被封,才没被伪天道规则彻底同化,保留了开启先祖传承的唯一资格。

    而那些看似针对他的追杀、退婚、夺产,其实都是伪天道体系对“异常变量”的本能排斥。

    圣女只是被推上前台的刀。

    握刀的手,藏在宗门深处。

    甚至可能不止一只手。

    但这只手,现在被他摸到尾巴了。

    “少主!”

    脚步声从雾里传来。

    轻,稳,带着刻意压住的呼吸节奏。

    林宇辰没回头。

    “矿脉封存。”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石磨碾过砂砾,“留诱饵。”

    身后三丈外,年轻长老停住脚。

    这人是他暗中收服的外门执事,筑基后期修为,负责接应善后。

    “是!”

    长老应声,语气急促,“属下该死!竟没能提前察觉赵贼动向,请少主责罚!”

    他亲眼见过林宇辰在祭坛伏击,以筑基巅峰之力瞬杀三个带噬脉钉的暗卫。

    那不是战斗。

    是清理。

    此刻站在面前,他连头都不敢抬半分。

    “行了,别跪。”

    林宇辰转身,雾气拂过衣摆,沾湿了裤脚。

    他抬手拍了拍长老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对方绷紧的脊背瞬间松了下来。

    “你做得够好了。换别人,早被那三个暗卫钉成筛子了。”

    长老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少主……”

    “辛苦了一夜,回头给你记功。”林宇辰笑了笑,“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赵真传’。”

    长老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内门有位赵元朗真传,掌管刑狱司,专司缉拿叛徒余孽!此人手段阴狠,名下有三座私牢,关押过十七个被除名的嫡系子弟,无一生还!”

    林宇辰指尖微顿。

    赵元朗。

    刑狱司。

    难怪能名正言顺调动圣女去干“献祭”这种见不得光的活。

    刑狱司名义上维护宗门法度,实际上早就成了清除异己的工具。

    “知道了。”

    他点头,眸光微亮。

    复仇优先级调整了。

    圣女可以清算,但不急。

    赵元朗才是现阶段必须拔掉的钉子。

    这人不仅掌握献祭指令,还可能知道伪天道篡改修炼规则的更多证据。

    功法、天劫异常、血脉封印……这些困扰当世修士的“常态”,或许在他手里都有案底。

    而这些答案,恰恰是撕碎伪道阴谋的关键拼图。

    “走。”

    林宇辰迈步走向山径。

    晨光破开云层照在他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雾散了。

    远处山巅的轮廓露了出来。

    就在他快要踏进林间小道的瞬间,余光捕捉到一丝异样。

    山巅最高处的孤松上,有一道视线正落在他背上。

    不是窥探。

    是审视。

    像猎人在评估猎物值不值得出手。

    那目光不带杀气,却比杀气更让人警觉。

    后颈汗毛根根竖起,贴身里衣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它不属于赵元朗。

    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敌人。

    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确认某个猜测成不成立。

    林宇辰脚步没停,呼吸也没乱。

    只是右手食指轻轻叩了一下腰间的封灵玉瓶。

    瓶内黑气微微躁动,又迅速平息。

    它在回应。

    那道目光的主人身上,带有跟道节点相似的气息波动。

    但又不完全一样。

    像是刻意伪装过的痕迹。

    高人窥探。

    新威胁预警。

    但他不怕。

    反而有点兴奋。

    有人盯着,说明他走对了路。

    他继续往前走,身影融进林间薄雾里。

    山巅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他消失的方向,没移开。

    焚信的火光早就熄了。

    但那火光映照出的真相,才刚刚揭开一角。

    圣女只是序幕。

    真正的棋局藏在宗门内门深处,藏在十万年前那场背叛的余烬里。

    而他正一步步走进棋局中央。

    山风掠过松针,发出呜咽声。

    孤松之上,那道注视的目光缓缓收回。

    一片枯叶飘落,坠入万丈深渊。

    没人看见那片叶子落地时,表面浮起一枚极淡的古篆。

    跟林宇辰怀中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宇辰走出百步,耳畔风声渐歇。

    他停下脚,指尖再次抚过胸口的地图碎片。

    刚才吸收信纸余烬后,碎片温度没降反升,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金纹虽然隐去了,但那种被“激活”的感觉还在经脉里流转。

    他闭上眼。

    脑子里祖祠地底的禁制轮廓愈发清晰,连砖缝间残留的灵力流向都能感知一二。

    这不是简单的信息解锁。

    是传承在认主。

    “有意思。”

    他睁开眼,眸中笑意更深。

    赵元朗以为自己在狩猎。

    殊不知他递出的每一把刀,都在帮猎物磨牙。

    圣女是刀。

    密信是刀。

    就连这道来自山巅的窥探目光,也可能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而他正把这些刀一把把接住,插回对方心口。

    “少主,前方岔路。”

    长老压低声音提醒。

    左边通外门集市,右边进内门辖区。

    林宇辰毫不犹豫转向右侧。

    “去内门。”

    长老一愣:“可赵元朗就在内门……”

    “正因为他在。”

    林宇辰脚步不停,衣摆擦过路边野草,带起一串露珠,“躲着他,怎么知道他藏了什么?”

    长老咽了口唾沫,不再多言。

    他跟了这位少主几个月,深知对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哪怕看起来像在送死。

    晨雾彻底散了。

    阳光刺破林冠,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林宇辰走在光斑之间,身形忽明忽暗。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封灵玉瓶。

    瓶身冰凉,内里黑气沉静如渊。

    刚才那道窥探目光落下时,瓶中黑气的躁动不是恐惧。

    是共鸣。

    就像两块失散多年的磁石,隔着千山万水仍能感知彼此的存在。

    这说明什么?

    说明山巅那人跟他身上的“异常”同源。

    要么是敌,要么是友。

    绝无第三种可能。

    而他赌的是后者。

    毕竟若真是敌人,刚才那一瞬他早就身首异处了。

    对方选择观察而不是出手,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走吧。”

    他轻声自语,语气轻松得像去赶集。

    长老紧随其后,呼吸沉稳。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内门方向的密林深处。

    身后山巅孤松静立。

    风过无痕。

    唯有那片坠入深渊的枯叶,在没人目睹的黑暗中悄然化作一缕青烟。

    青烟升腾,凝成一枚虚幻的古篆。

    跟林宇辰怀中碎片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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