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你爹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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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铁山把药杵砸进石臼里，声音大得连窗纸都跟着颤。
“你再说一遍，赵家兽栏里刻着什么？”
江辰没去擦袖口上溅到的药汁。“禁兽盟的笼子。笼柱内侧有符文刻痕，和废矿里那个封印阵是同一种。”
药庐里安静了。炉膛里的柴火噼啪炸了一下，陈铁山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像弓弦。那只断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悬在石臼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去。
“你确定？”陈铁山转过身来。他脸上那种惯常的凶悍不见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刻纹走向一致，兽笼四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有人用活兽祭过阵。”
陈铁山把药杵从石臼里拔出来，搁在桌上。他盯着玉简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指腹摩挲着“禁兽盟”三个字。
“你爹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
江辰的手按在桌沿上。“你说什么？”
“你爹，江远舟。”陈铁山的声音很轻，“他去赵家给一头裂蹄牛治伤，回来之后三天没合眼。第四天他把自己关在药房里刻了一整夜的玉简。”
“刻的什么？”
陈铁山摇头。“玉简在哪？”
“不知道。”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炉火，“他失踪之后，药房被人翻了个底朝天。玉简、手札、连药柜里夹的便签都没了。”
“谁翻的？”
“你觉得呢？”陈铁山冷笑了一声，“小子，有些事你查不了。你爹什么修为？三品驭兽师。说没就没了。”
“那赵家的笼子——”
“我不知道！”铁钳咣当掉在地上。陈铁山猛地转回来，断指的那只手在发抖，“我不知道赵家兽栏里有没有我兄弟的东西，不知道那些笼子关着谁，更不知道你爹到底发现了什么。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指着江辰的胸口。“你爹失踪前最后一趟来找我，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铁山，他们不是人。’”
药庐里又安静了。江辰等了三息，陈铁山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弯腰把铁钳捡起来。
“陈叔。”
“别问了。”老人的声音又低又哑，“你走吧。兽栏也好，禁兽盟也好，赵家也好，你一个魂印残缺的，躲远点。”
江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火光把陈铁山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歪歪斜斜的。他没有再追问。
“苍狼的伤我明天去换药。”江辰把玉简收回怀里。
陈铁山没回头。“别从正门进。赵家兽栏后面有条排水渠，渠口有块松动的石板，掀开之后是一条废弃的兽道，能通到后栏。”
“你怎么知道？”
“当年给你爹送药，走过一回。”老人顿了顿，“就一回。”
江辰把石板位置记下，推开药庐的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炉膛里的火猛地一歪。他迈出去，身后传来陈铁山的声音，闷在风里。
“你比你爹倔。”
江辰停了一步。
“所以别死。”
他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死不了。”
从陈铁山药庐到驭兽宗废墟，要穿过半个临河镇。江辰走的是野路，避开主街灯火。月亮从薄云里挣出来，照得青石板路泛着冷光。苍狼的伤其实昨天换过一次药，但陈铁山那句话堵在他胸口。
他们不是人。三品驭兽师查了半年，查到禁兽盟，然后人没了。赵家兽栏里刻着禁兽盟的符文，赵无咎故意伤兽再低价收购，这条线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铺好了路。
江辰在废墟外围停下脚步。驭兽宗的山门早塌了，断成三截的石匾散在荒草里。他每次回来，都会在这里站一会儿。今晚不一样，山门废墟深处亮着一点微光，从试炼天梯的方向透出来。
天梯是驭兽宗覆灭后唯一还“活着”的东西。他穿过坍塌的演武场，踏进天梯所在的石殿。殿顶漏了大洞，月光从破口灌下来，照在石殿中央那座青石阶梯上。阶梯一共九层，每层代表一道试炼，此刻第一层亮着幽蓝色的光，光幕上浮动着几行小字。
江辰凑近去看，然后愣住了。原本第一层的试炼提示是“引兽入道”，他失败过三次。但现在光幕上的文字变了。“第二层试炼开启条件已触发。”下面一行字，每个字都像针尖扎进他眼睛里。
“击败或感化一头狂化妖兽。”
江辰退了一步。石殿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涌着赵家兽栏的画面，铁笼里的苍狼，脖子上套着禁制项圈，全黑的眼睛里全是痛苦。
赵家兽栏里至少有一头狂化妖兽。天梯给他的第二层试炼目标，就在赵无咎的笼子里。
江辰攥紧了拳头。天梯试炼的规矩他很清楚，目标一旦锁定，如果一个月内不完成，第一层已通过的试炼资格也会被抹除。他花了三年才勉强够到第一层的门槛，第二层开启是他唯一的机会。可“击败”和“感化”是两回事。击败容易，赵家那些被折磨的妖兽本身就虚弱至极。但“感化”，那意味着他要把一头狂化妖兽从禁制中解放出来，用驭兽契纹重新建立灵识连接，让妖兽主动认主。
这比登天还难。但天梯从不开玩笑，它锁定的试炼目标，必然是具备完成可能性的。
江辰在石殿里坐到天边泛白。他想起陈铁山的话，想起他爹的失踪，想起赵家那些铁笼和刻纹。天梯把试炼目标锁在赵家兽栏，这是巧合吗？驭兽宗覆灭，禁兽盟现世，赵家兽栏，这三条线正在他手里拧成一股绳。他爹当年发现的东西，他今天在一步步重新发现。
天亮了。江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石殿外传来早起的鸟叫。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又看了一眼天梯光幕上那行字。
“击败或感化一头狂化妖兽。”
江辰走出石殿时，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把苍狼的事和天梯的试炼在心里并排放着，一头是治伤，一头是契约。赵家的兽栏他非进不可，但不只是为了换药了。排水渠石板下的那条废弃兽道，他今天就要走。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和昨夜一样，嚎到一半戛然而止。
江辰脚步没停。他大概知道那头狼被关在哪儿了。
倒计时：九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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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赵家兽栏里刻着什么？”
江辰没去擦袖口上溅到的药汁。“禁兽盟的笼子。笼柱内侧有符文刻痕，和废矿里那个封印阵是同一种。”
药庐里安静了。炉膛里的柴火噼啪炸了一下，陈铁山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像弓弦。那只断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悬在石臼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去。
“你确定？”陈铁山转过身来。他脸上那种惯常的凶悍不见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刻纹走向一致，兽笼四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有人用活兽祭过阵。”
陈铁山把药杵从石臼里拔出来，搁在桌上。他盯着玉简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指腹摩挲着“禁兽盟”三个字。
“你爹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
江辰的手按在桌沿上。“你说什么？”
“你爹，江远舟。”陈铁山的声音很轻，“他去赵家给一头裂蹄牛治伤，回来之后三天没合眼。第四天他把自己关在药房里刻了一整夜的玉简。”
“刻的什么？”
陈铁山摇头。“玉简在哪？”
“不知道。”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炉火，“他失踪之后，药房被人翻了个底朝天。玉简、手札、连药柜里夹的便签都没了。”
“谁翻的？”
“你觉得呢？”陈铁山冷笑了一声，“小子，有些事你查不了。你爹什么修为？三品驭兽师。说没就没了。”
“那赵家的笼子——”
“我不知道！”铁钳咣当掉在地上。陈铁山猛地转回来，断指的那只手在发抖，“我不知道赵家兽栏里有没有我兄弟的东西，不知道那些笼子关着谁，更不知道你爹到底发现了什么。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指着江辰的胸口。“你爹失踪前最后一趟来找我，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铁山，他们不是人。’”
药庐里又安静了。江辰等了三息，陈铁山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弯腰把铁钳捡起来。
“陈叔。”
“别问了。”老人的声音又低又哑，“你走吧。兽栏也好，禁兽盟也好，赵家也好，你一个魂印残缺的，躲远点。”
江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火光把陈铁山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歪歪斜斜的。他没有再追问。
“苍狼的伤我明天去换药。”江辰把玉简收回怀里。
陈铁山没回头。“别从正门进。赵家兽栏后面有条排水渠，渠口有块松动的石板，掀开之后是一条废弃的兽道，能通到后栏。”
“你怎么知道？”
“当年给你爹送药，走过一回。”老人顿了顿，“就一回。”
江辰把石板位置记下，推开药庐的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炉膛里的火猛地一歪。他迈出去，身后传来陈铁山的声音，闷在风里。
“你比你爹倔。”
江辰停了一步。
“所以别死。”
他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死不了。”
从陈铁山药庐到驭兽宗废墟，要穿过半个临河镇。江辰走的是野路，避开主街灯火。月亮从薄云里挣出来，照得青石板路泛着冷光。苍狼的伤其实昨天换过一次药，但陈铁山那句话堵在他胸口。
他们不是人。三品驭兽师查了半年，查到禁兽盟，然后人没了。赵家兽栏里刻着禁兽盟的符文，赵无咎故意伤兽再低价收购，这条线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铺好了路。
江辰在废墟外围停下脚步。驭兽宗的山门早塌了，断成三截的石匾散在荒草里。他每次回来，都会在这里站一会儿。今晚不一样，山门废墟深处亮着一点微光，从试炼天梯的方向透出来。
天梯是驭兽宗覆灭后唯一还“活着”的东西。他穿过坍塌的演武场，踏进天梯所在的石殿。殿顶漏了大洞，月光从破口灌下来，照在石殿中央那座青石阶梯上。阶梯一共九层，每层代表一道试炼，此刻第一层亮着幽蓝色的光，光幕上浮动着几行小字。
江辰凑近去看，然后愣住了。原本第一层的试炼提示是“引兽入道”，他失败过三次。但现在光幕上的文字变了。“第二层试炼开启条件已触发。”下面一行字，每个字都像针尖扎进他眼睛里。
“击败或感化一头狂化妖兽。”
江辰退了一步。石殿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涌着赵家兽栏的画面，铁笼里的苍狼，脖子上套着禁制项圈，全黑的眼睛里全是痛苦。
赵家兽栏里至少有一头狂化妖兽。天梯给他的第二层试炼目标，就在赵无咎的笼子里。
江辰攥紧了拳头。天梯试炼的规矩他很清楚，目标一旦锁定，如果一个月内不完成，第一层已通过的试炼资格也会被抹除。他花了三年才勉强够到第一层的门槛，第二层开启是他唯一的机会。可“击败”和“感化”是两回事。击败容易，赵家那些被折磨的妖兽本身就虚弱至极。但“感化”，那意味着他要把一头狂化妖兽从禁制中解放出来，用驭兽契纹重新建立灵识连接，让妖兽主动认主。
这比登天还难。但天梯从不开玩笑，它锁定的试炼目标，必然是具备完成可能性的。
江辰在石殿里坐到天边泛白。他想起陈铁山的话，想起他爹的失踪，想起赵家那些铁笼和刻纹。天梯把试炼目标锁在赵家兽栏，这是巧合吗？驭兽宗覆灭，禁兽盟现世，赵家兽栏，这三条线正在他手里拧成一股绳。他爹当年发现的东西，他今天在一步步重新发现。
天亮了。江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石殿外传来早起的鸟叫。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又看了一眼天梯光幕上那行字。
“击败或感化一头狂化妖兽。”
江辰走出石殿时，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把苍狼的事和天梯的试炼在心里并排放着，一头是治伤，一头是契约。赵家的兽栏他非进不可，但不只是为了换药了。排水渠石板下的那条废弃兽道，他今天就要走。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和昨夜一样，嚎到一半戛然而止。
江辰脚步没停。他大概知道那头狼被关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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