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水驿，斩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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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时。
林战换了一身黑色短打，从丙字院后墙翻出去。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别在腰间，遇到巡逻还能应付。他压低呼吸，贴着山道阴影疾行。
筑基初期后，他的速度、感知、灵力浑厚度都翻了数倍。流云步虽只是普通身法，但在万法解析的优化下，灵力运转路线被修正了七处，速度提升近三成。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山门外三十里的黑水驿外围。
黑水驿名义上是商旅歇脚的小驿站，实则建在两山夹缝处，背靠断崖，只有正面一条路进出。林战趴在山坡灌木丛中，居高临下俯瞰。
驿站院中停着一辆青铜马车。车帘低垂，帘角绣着一条三头蛇。车旁站着六个人，清一色黑袍，腰间佩刀，气息都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
院中石桌旁坐着两人。
一人是孙德，换了便服，但那张脸在月光下清清楚楚。另一人背对林战，身形枯瘦，穿着一件暗红色长袍，袍角同样绣着三头蛇。
孙德正在说话，声音被夜风撕碎，听不真切。林战压低身子，灵力灌注双耳，万法解析全力运转，捕捉声波中的灵力振动。
“……这次只有三十枚，下个月能凑到五十。”孙德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宗门那边盯得紧，李玄回来了不好办。”
红袍人开口，声音沙哑：“李玄？执法堂那个？”
“嗯。副堂主，筑基巅峰。掌门闭关，副掌门不管事，执法堂就他一个能压我。”
“那就让他消失。”
孙德沉默片刻：“他是宗门老人，动他太扎眼。”
红袍人笑了一声：“孙长老，三年前你欠万蛇窟的账，已经拖太久了。窟主耐心有限。”
孙德语气急促起来：“我知道！但这批货已经是极限了。宗门丹药库每月就那么多，再扣下去，丹堂那边会察觉。”
“那就换个法子。”红袍人压低声音，“窟主说了，青玄宗后山那处封印，只要孙长老能打开，前面的账一笔勾销，另外再给三枚金丹。”
孙德猛地站起：“不行！那封印下面是——”
“是什么？”
孙德没接话。他来回踱步，半晌才开口：“让我想想。给我一个月。”
红袍人起身，枯瘦的手拍了拍孙德肩膀：“一个月。过期，窟主亲自来取。”
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林战瞳孔骤缩。
那张脸他见过——功法阁一层门口那个灰袍老者。眼皮都没抬、随手放他进去选功法的灰袍老者。
万法解析瞬间给出判断：幻术面具。那张脸是假的。
但林战记住了他的身形、步态、灵力波动频率。下次再见，哪怕换了脸，他也能认出来。
红袍人上了马车。六名黑袍护卫翻身上马，朝北面山道离去。
孙德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他站了很久，最后猛一甩袖，朝青玄宗方向返回。
林战没有动。
他趴在灌木丛里，等了一炷香。确认孙德走远后，他才从山坡上滑下来，落在驿站院中。
院中有打斗的痕迹。地上有几滴干涸的血，角落里还扔着一截断裂的锁链。林战蹲下，手指擦过地面。
万法解析反馈：血迹是三天前的，灵力残留属于两个不同宗门——一个青玄宗，一个万蛇窟。有人在这里交过手，时间在三天之内。
三天前。
正好是外门考核那一天。
林战目光微沉。他快速搜索驿站内外，在马车停靠处的墙角发现了一块碎布。布片是青玄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布料，上面沾着血迹。
他收好布片，转身离开。
回程路上，林战一边走一边梳理信息。
第一，孙德是万蛇窟安插在青玄宗的暗线，至少三年前就已经开始输送丹药和灵石。第二，万蛇窟想要的不只是物资，他们盯上了青玄宗后山的一处封印。第三，三天前有人撞破过万蛇窟的行动，被处理掉了。那个人的身份，是外门弟子。
林战想到了一个人。
杂役院的老杂役，刘伯。六十多岁，炼气二层，负责打扫演武场。三天前外门考核那天，刘伯没出现。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刘伯打扫演武场时能看见很多东西。
回到丙字院时，天快亮了。
陈小七趴在桌上睡着了，听见门响猛地惊醒：“林哥！怎么样？”
林战关上门，把碎布片放在桌上。
“刘伯呢？”
陈小七愣住：“刘伯？那个扫演武场的老头？”
“三天前外门考核之后，你见过他吗？”
陈小七摇头：“没。我以为他病了。”
“去找。别问别人，自己悄悄找。”
陈小七脸色变了，起身就往外跑。林战又叫住他：“等等。去之前，先帮我传一句话给执法堂那个中立长老。就说：黑水驿，万蛇窟，孙德，后山封印。十二个字。”
“他会信吗？”
“他不用信。”林战坐下，闭眼调息，“他只要去查，就能查出来。”
陈小七走后，林战独自坐在黑暗中。
识海深处，玲珑塔第三层忽然震动。
万法解析被动触发，目标锁定——门外。一道气息，筑基中期，正在靠近。
林战睁眼，手按在膝上九转淬体诀运转。
门被推开。
灰袍老者站在门口。月光从背后照进来，勾勒出枯瘦的轮廓。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身形、步态、灵力波动频率，和林战在黑水驿看见的红袍人一模一样。
“小友，”灰袍老者笑了笑，“你去了黑水驿。”
林战没说话。
“不用紧张。”灰袍老者迈步进来，随手关门，“如果我要杀你，你出不了黑水驿。”
他在陈小七的凳子上坐下，打量着林战。
“九转淬体诀第一转，筑基初期。三天时间，从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走到这一步。”他眯起眼，“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大。”
“你是谁？”
“万蛇窟，外务执事。你可以叫我蛇七。”灰袍老者翘起腿，“我来，是给你一个选择。”
“说。”
“孙德那点事，你抖出去，他死。但万蛇窟不痛不痒。青玄宗后山那处封印，你挡不住。”蛇七声音平淡，“但你如果加入万蛇窟，窟主说了，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功法、地位，甚至可以帮你灭了孙德。”
林战看着他。
“如果我拒绝？”
“你活不过三天。”蛇七站起来，语气依旧平淡，“孙德会动手，万蛇窟也会动手。你筑基初期，挡不住。”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给你一个晚上考虑。明晚子时，黑水驿见。不来，就当没得谈。”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林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息后，他忽然笑了。
“蛇七，万蛇窟外务执事，筑基中期，幻术面具，右肩有旧伤。”他轻声自语，“你左脚踏进门时重心偏了半寸，右肩灵力流转有滞涩。三年前受过重伤，至今没痊愈。”
识海塔中，万法解析已将蛇七的灵力特征、战斗习惯、弱点全部拆解完毕。
“你要我加入万蛇窟？”林战闭眼，灵力运转，九转淬体诀的暗金色光泽在皮肤下流转。
“我选择——斩了你。”
次日黄昏，陈小七回来了。
他脸色发白，声音在抖：“林哥，刘伯……找到了。”
“在哪？”
“后山竹林。埋在第七棵竹子下面。”陈小七眼眶通红，“我挖开看了，身上有刀伤，是万蛇窟的招式。”
林战闭眼。
三天前，刘伯在演武场看见赵龙私设困杀阵，也看见了别的什么。所以被灭口。
“小七。”
“嗯。”
“你拿着这块碎布，去找执法堂那个长老。告诉他，刘伯的尸首在后山竹林第七棵竹子下，身上有万蛇窟的刀伤。”
陈小七接过碎布，手在抖。
“林哥，你今晚……”
“我出去一趟。”
“去哪？”
林战站起来，推开门。暮色压下来，天边只剩一线暗红。
“黑水驿。”他迈步走出去，“去赴约。”
识海深处，玲珑塔第三层光芒大盛。九转淬体诀第一转暗金流转，筑基初期的灵力在体内沉稳运转。万法解析已经将蛇七的灵力特征、战斗习惯、弱点全部拆解完毕。
他一个人走下山道。
今晚，黑水驿只有一个结局。
要么蛇七死。
要么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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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他站在山门外三十里的黑水驿外围。
黑水驿名义上是商旅歇脚的小驿站，实则建在两山夹缝处，背靠断崖，只有正面一条路进出。林战趴在山坡灌木丛中，居高临下俯瞰。
驿站院中停着一辆青铜马车。车帘低垂，帘角绣着一条三头蛇。车旁站着六个人，清一色黑袍，腰间佩刀，气息都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
院中石桌旁坐着两人。
一人是孙德，换了便服，但那张脸在月光下清清楚楚。另一人背对林战，身形枯瘦，穿着一件暗红色长袍，袍角同样绣着三头蛇。
孙德正在说话，声音被夜风撕碎，听不真切。林战压低身子，灵力灌注双耳，万法解析全力运转，捕捉声波中的灵力振动。
“……这次只有三十枚，下个月能凑到五十。”孙德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宗门那边盯得紧，李玄回来了不好办。”
红袍人开口，声音沙哑：“李玄？执法堂那个？”
“嗯。副堂主，筑基巅峰。掌门闭关，副掌门不管事，执法堂就他一个能压我。”
“那就让他消失。”
孙德沉默片刻：“他是宗门老人，动他太扎眼。”
红袍人笑了一声：“孙长老，三年前你欠万蛇窟的账，已经拖太久了。窟主耐心有限。”
孙德语气急促起来：“我知道！但这批货已经是极限了。宗门丹药库每月就那么多，再扣下去，丹堂那边会察觉。”
“那就换个法子。”红袍人压低声音，“窟主说了，青玄宗后山那处封印，只要孙长老能打开，前面的账一笔勾销，另外再给三枚金丹。”
孙德猛地站起：“不行！那封印下面是——”
“是什么？”
孙德没接话。他来回踱步，半晌才开口：“让我想想。给我一个月。”
红袍人起身，枯瘦的手拍了拍孙德肩膀：“一个月。过期，窟主亲自来取。”
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林战瞳孔骤缩。
那张脸他见过——功法阁一层门口那个灰袍老者。眼皮都没抬、随手放他进去选功法的灰袍老者。
万法解析瞬间给出判断：幻术面具。那张脸是假的。
但林战记住了他的身形、步态、灵力波动频率。下次再见，哪怕换了脸，他也能认出来。
红袍人上了马车。六名黑袍护卫翻身上马，朝北面山道离去。
孙德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他站了很久，最后猛一甩袖，朝青玄宗方向返回。
林战没有动。
他趴在灌木丛里，等了一炷香。确认孙德走远后，他才从山坡上滑下来，落在驿站院中。
院中有打斗的痕迹。地上有几滴干涸的血，角落里还扔着一截断裂的锁链。林战蹲下，手指擦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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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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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战目光微沉。他快速搜索驿站内外，在马车停靠处的墙角发现了一块碎布。布片是青玄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布料，上面沾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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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林战一边走一边梳理信息。
第一，孙德是万蛇窟安插在青玄宗的暗线，至少三年前就已经开始输送丹药和灵石。第二，万蛇窟想要的不只是物资，他们盯上了青玄宗后山的一处封印。第三，三天前有人撞破过万蛇窟的行动，被处理掉了。那个人的身份，是外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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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院的老杂役，刘伯。六十多岁，炼气二层，负责打扫演武场。三天前外门考核那天，刘伯没出现。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刘伯打扫演武场时能看见很多东西。
回到丙字院时，天快亮了。
陈小七趴在桌上睡着了，听见门响猛地惊醒：“林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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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呢？”
陈小七愣住：“刘伯？那个扫演武场的老头？”
“三天前外门考核之后，你见过他吗？”
陈小七摇头：“没。我以为他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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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七脸色变了，起身就往外跑。林战又叫住他：“等等。去之前，先帮我传一句话给执法堂那个中立长老。就说：黑水驿，万蛇窟，孙德，后山封印。十二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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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七走后，林战独自坐在黑暗中。
识海深处，玲珑塔第三层忽然震动。
万法解析被动触发，目标锁定——门外。一道气息，筑基中期，正在靠近。
林战睁眼，手按在膝上九转淬体诀运转。
门被推开。
灰袍老者站在门口。月光从背后照进来，勾勒出枯瘦的轮廓。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身形、步态、灵力波动频率，和林战在黑水驿看见的红袍人一模一样。
“小友，”灰袍老者笑了笑，“你去了黑水驿。”
林战没说话。
“不用紧张。”灰袍老者迈步进来，随手关门，“如果我要杀你，你出不了黑水驿。”
他在陈小七的凳子上坐下，打量着林战。
“九转淬体诀第一转，筑基初期。三天时间，从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走到这一步。”他眯起眼，“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大。”
“你是谁？”
“万蛇窟，外务执事。你可以叫我蛇七。”灰袍老者翘起腿，“我来，是给你一个选择。”
“说。”
“孙德那点事，你抖出去，他死。但万蛇窟不痛不痒。青玄宗后山那处封印，你挡不住。”蛇七声音平淡，“但你如果加入万蛇窟，窟主说了，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功法、地位，甚至可以帮你灭了孙德。”
林战看着他。
“如果我拒绝？”
“你活不过三天。”蛇七站起来，语气依旧平淡，“孙德会动手，万蛇窟也会动手。你筑基初期，挡不住。”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给你一个晚上考虑。明晚子时，黑水驿见。不来，就当没得谈。”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林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息后，他忽然笑了。
“蛇七，万蛇窟外务执事，筑基中期，幻术面具，右肩有旧伤。”他轻声自语，“你左脚踏进门时重心偏了半寸，右肩灵力流转有滞涩。三年前受过重伤，至今没痊愈。”
识海塔中，万法解析已将蛇七的灵力特征、战斗习惯、弱点全部拆解完毕。
“你要我加入万蛇窟？”林战闭眼，灵力运转，九转淬体诀的暗金色光泽在皮肤下流转。
“我选择——斩了你。”
次日黄昏，陈小七回来了。
他脸色发白，声音在抖：“林哥，刘伯……找到了。”
“在哪？”
“后山竹林。埋在第七棵竹子下面。”陈小七眼眶通红，“我挖开看了，身上有刀伤，是万蛇窟的招式。”
林战闭眼。
三天前，刘伯在演武场看见赵龙私设困杀阵，也看见了别的什么。所以被灭口。
“小七。”
“嗯。”
“你拿着这块碎布，去找执法堂那个长老。告诉他，刘伯的尸首在后山竹林第七棵竹子下，身上有万蛇窟的刀伤。”
陈小七接过碎布，手在抖。
“林哥，你今晚……”
“我出去一趟。”
“去哪？”
林战站起来，推开门。暮色压下来，天边只剩一线暗红。
“黑水驿。”他迈步走出去，“去赴约。”
识海深处，玲珑塔第三层光芒大盛。九转淬体诀第一转暗金流转，筑基初期的灵力在体内沉稳运转。万法解析已经将蛇七的灵力特征、战斗习惯、弱点全部拆解完毕。
他一个人走下山道。
今晚，黑水驿只有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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