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废材少主 第24章 故意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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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馆出来之后，秦乐没有直接回东街的院子。
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朝镇南的方向走去。镇南是散修聚居的地方，巷子密得像蛛网，到处都是小客栈和廉价酒馆，三教九流混在一起，是望仙镇最乱的一片区域。秦乐走在巷子里，步伐不快不慢，可他的耳朵始终在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从酒馆出来时，他就察觉到了尾巴。两个人，一左一右，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跟着他。他们的脚步很轻，呼吸很稳，一看就是练过潜行的老手。秦乐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这两人是天剑宗的弟子。方才在酒馆里，那个中年人和年轻人坐他隔壁桌，虽然表面上在聊叶家的事，可那年轻人的余光始终在往他身上扫。
秦乐没有甩掉他们。
他反而走得更慢了些，摇摇晃晃地，像一个喝多了酒的散修在找客栈。他故意走偏了路，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矮墙，墙那边是一片荒废的菜地。秦乐站在矮墙前，揉了揉眼睛，像是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嘟囔了一声：“啧，走错了……”
他转过身，正准备往回走，胡同口出现了两个人。
正是酒馆里那对天剑宗的师叔侄。中年人负手而立，面容平静。年轻人则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这位道友，”中年人开口了，声音温和，“一个人走夜路，不觉得危险吗？”
秦乐装出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眨了眨眼：“危……危险？这镇上不是有巡逻的吗？”
“望仙镇的巡逻只负责主街。”年轻人接口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就算有人死了，也没人知道。”
秦乐往后缩了缩，背抵在矮墙上：“你……你们想干什么？我身上没几个灵石……”
“灵石？”年轻人嗤笑了一声，“你那点灵石，我们看不上。”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按在秦乐的肩膀上。那只手带着真元，力道不轻，像一把铁钳扣住了秦乐的肩胛骨。秦乐疼得“哎哟”一声，整个人往下一缩，试图挣脱，却被年轻人按得更紧。
“师叔，就这？”年轻人回头看了中年人一眼，“练气五层，胆子比兔子还小。阁主到底在担心什么？”
中年人没有回答。他走到秦乐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张脸。秦乐满脸惊恐，眼角还挤出了几滴泪花，嘴唇哆嗦着，活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富家少爷。
“你是青龙阁的秦乐？”中年人问。
“我……我是……”秦乐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认识我？”
“青龙阁的废物少主，谁不认识？”年轻人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掌心的灰，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秦乐顺着矮墙滑坐在地上，揉着被捏疼的肩膀，嘴里还嘟囔着：“我又没得罪你们……”
中年人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锐利。他忽然伸出手，按在秦乐的脉门上。一股真元顺着他的指尖涌入秦乐的经脉，像一条冰冷的蛇，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秦乐浑身一僵。
他没有反抗。他让那股真元在他体内走了一遍，然后缓缓收回去。练气五层的经脉，薄得像纸。灵力稀稀拉拉地流淌着，连最基本的周天都转不完整。任何一个人来探，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废物。
中年人收回手，站起身。
“确实只有练气五层。”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我就说嘛。”年轻人耸了耸肩，“这种废物，扔在路边都没人捡。阁主多虑了。”
中年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他转身朝胡同口走去。年轻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秦乐一眼。他想了想，又走回来，蹲在秦乐面前。
“喂，废物。”
秦乐缩了缩脖子：“干……干什么？”
“到了叶家寿宴那天，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别到处乱跑。别跟任何人说话。别做任何引人注意的事。”年轻人拍了拍秦乐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感觉到疼，“听明白了吗？”
秦乐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年轻人站起身，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胡同里恢复了安静。
秦乐坐在矮墙下，揉着被拍红的脸颊，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慢慢站起身。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脸上的惊恐像一层薄冰一样碎裂脱落，露出底下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方才那一探，是他故意的。
天剑宗的弟子探他的脉，他故意将灵力压到最低，连经脉都缩窄了三成。一个练气五层的人，经脉本该是正常宽度。可秦乐将自己的经脉压缩得比常人还窄，灵力流速也放慢了大半。这种手法极其精细，非对灵力掌控入微者不能做到。可秦乐练了十八年，闭着眼都能做到。
天剑宗的人回去之后，会向沈无极汇报——秦乐确实是个废物。经脉窄，灵力薄，连正常的练气五层都不如。这样一来，沈无极就会放松警惕。他会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放在叶家、放在大长老、放在其他宗门身上。而秦乐，就有了活动的空间。
秦乐走出胡同，没有回东街，而是沿着小巷继续往南走。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来到了一片竹林前。
竹林在镇南的边缘，夹在叶家老宅和望仙阁外门之间。地势偏僻，少有人来。此刻夜色已深，竹林里黑黢黢一片，只有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秦乐在竹林边缘停下脚步。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蹲下身，借着月光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
竹林中有一条极窄的小径，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小径入口处的落叶被踩碎了几片，痕迹很新。有人最近从这里走过，不止一次。
秦乐站起身，沿着小径往里走。竹林中很暗，月光几乎透不进来，只有偶尔几缕洒落，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间藏在竹林深处的竹屋。屋不大，只有一间，用竹子搭成，屋顶盖着茅草。屋里亮着一盏灯，灯光从竹缝间透出来，暖融融的。
秦乐在竹屋外停下。他没有立刻敲门。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有人。呼吸很轻，很稳。是一个女子。
秦乐抬起手，在竹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屋里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戒备：“谁？”
秦乐听出了那个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青龙阁，秦乐。”
屋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竹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丽而憔悴。她的眼中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她看着秦乐，嘴唇动了动，许久才开口。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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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馆出来时，他就察觉到了尾巴。两个人，一左一右，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跟着他。他们的脚步很轻，呼吸很稳，一看就是练过潜行的老手。秦乐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这两人是天剑宗的弟子。方才在酒馆里，那个中年人和年轻人坐他隔壁桌，虽然表面上在聊叶家的事，可那年轻人的余光始终在往他身上扫。
秦乐没有甩掉他们。
他反而走得更慢了些，摇摇晃晃地，像一个喝多了酒的散修在找客栈。他故意走偏了路，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矮墙，墙那边是一片荒废的菜地。秦乐站在矮墙前，揉了揉眼睛，像是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嘟囔了一声：“啧，走错了……”
他转过身，正准备往回走，胡同口出现了两个人。
正是酒馆里那对天剑宗的师叔侄。中年人负手而立，面容平静。年轻人则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这位道友，”中年人开口了，声音温和，“一个人走夜路，不觉得危险吗？”
秦乐装出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眨了眨眼：“危……危险？这镇上不是有巡逻的吗？”
“望仙镇的巡逻只负责主街。”年轻人接口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就算有人死了，也没人知道。”
秦乐往后缩了缩，背抵在矮墙上：“你……你们想干什么？我身上没几个灵石……”
“灵石？”年轻人嗤笑了一声，“你那点灵石，我们看不上。”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按在秦乐的肩膀上。那只手带着真元，力道不轻，像一把铁钳扣住了秦乐的肩胛骨。秦乐疼得“哎哟”一声，整个人往下一缩，试图挣脱，却被年轻人按得更紧。
“师叔，就这？”年轻人回头看了中年人一眼，“练气五层，胆子比兔子还小。阁主到底在担心什么？”
中年人没有回答。他走到秦乐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张脸。秦乐满脸惊恐，眼角还挤出了几滴泪花，嘴唇哆嗦着，活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富家少爷。
“你是青龙阁的秦乐？”中年人问。
“我……我是……”秦乐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认识我？”
“青龙阁的废物少主，谁不认识？”年轻人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掌心的灰，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秦乐顺着矮墙滑坐在地上，揉着被捏疼的肩膀，嘴里还嘟囔着：“我又没得罪你们……”
中年人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锐利。他忽然伸出手，按在秦乐的脉门上。一股真元顺着他的指尖涌入秦乐的经脉，像一条冰冷的蛇，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秦乐浑身一僵。
他没有反抗。他让那股真元在他体内走了一遍，然后缓缓收回去。练气五层的经脉，薄得像纸。灵力稀稀拉拉地流淌着，连最基本的周天都转不完整。任何一个人来探，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废物。
中年人收回手，站起身。
“确实只有练气五层。”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我就说嘛。”年轻人耸了耸肩，“这种废物，扔在路边都没人捡。阁主多虑了。”
中年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他转身朝胡同口走去。年轻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秦乐一眼。他想了想，又走回来，蹲在秦乐面前。
“喂，废物。”
秦乐缩了缩脖子：“干……干什么？”
“到了叶家寿宴那天，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别到处乱跑。别跟任何人说话。别做任何引人注意的事。”年轻人拍了拍秦乐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感觉到疼，“听明白了吗？”
秦乐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年轻人站起身，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胡同里恢复了安静。
秦乐坐在矮墙下，揉着被拍红的脸颊，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慢慢站起身。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脸上的惊恐像一层薄冰一样碎裂脱落，露出底下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方才那一探，是他故意的。
天剑宗的弟子探他的脉，他故意将灵力压到最低，连经脉都缩窄了三成。一个练气五层的人，经脉本该是正常宽度。可秦乐将自己的经脉压缩得比常人还窄，灵力流速也放慢了大半。这种手法极其精细，非对灵力掌控入微者不能做到。可秦乐练了十八年，闭着眼都能做到。
天剑宗的人回去之后，会向沈无极汇报——秦乐确实是个废物。经脉窄，灵力薄，连正常的练气五层都不如。这样一来，沈无极就会放松警惕。他会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放在叶家、放在大长老、放在其他宗门身上。而秦乐，就有了活动的空间。
秦乐走出胡同，没有回东街，而是沿着小巷继续往南走。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来到了一片竹林前。
竹林在镇南的边缘，夹在叶家老宅和望仙阁外门之间。地势偏僻，少有人来。此刻夜色已深，竹林里黑黢黢一片，只有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秦乐在竹林边缘停下脚步。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蹲下身，借着月光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
竹林中有一条极窄的小径，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小径入口处的落叶被踩碎了几片，痕迹很新。有人最近从这里走过，不止一次。
秦乐站起身，沿着小径往里走。竹林中很暗，月光几乎透不进来，只有偶尔几缕洒落，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间藏在竹林深处的竹屋。屋不大，只有一间，用竹子搭成，屋顶盖着茅草。屋里亮着一盏灯，灯光从竹缝间透出来，暖融融的。
秦乐在竹屋外停下。他没有立刻敲门。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有人。呼吸很轻，很稳。是一个女子。
秦乐抬起手，在竹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屋里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戒备：“谁？”
秦乐听出了那个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青龙阁，秦乐。”
屋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竹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丽而憔悴。她的眼中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她看着秦乐，嘴唇动了动，许久才开口。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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