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局继承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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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诉？反诉贷前审查不严？借款合同无效，所以担保合同无效？”王艺婷看着吴志强的贷款合同，眉毛一挑。
“Bingo！不愧是我王姐！”
王艺婷思考了一下：“不对，贷前审查不严确实是银行违规，但涉及不到违法啊，这是行业管理性规定，反诉法院不一定会受理，哪怕受理了也不一定会判定担保合同无效啊！”
“而且……这些在法庭上抗辩就可以，为什么要反诉？”
钟灿微微地摇了摇头：“这不重要，王姐我问你，银行要的是钱么？钱是他们的么？”
王艺婷刚开始点了点头，然后又迟疑着缓慢地摇了摇头。
钟灿见王艺婷有点上道了，就继续说道：“钱不是银行员工个人的，是银行的对不对？那什么是他们自己的呢？”
王艺婷眼睛一眯：“乌纱帽！”
钟灿嘴角一翘，他可太喜欢王艺婷这种聪明又上道的了！
“钱对于银行是资产，更是责任，贷款出问题了，是要有人负责的！在法庭上单就这个案子来抗辩，很可能也没什么用，我们只能靠反诉给银行施压，让他们自乱阵脚，这样我们才好和他们协商。”
王艺婷不说话了，等着钟灿往下说。
“刘春燕报警了是吧，那边有报案记录吧！在这块吴志强和贾兰是不是属于骗贷潜逃？”
王艺婷点点头。
钟灿把材料翻到后面，指着其中一条说道：“警方调查的吴志强和贾兰聊天记录能证明他们多次发生过性关系，还有同居记录吧！而且共同出境潜逃，刘春燕能不能走刑事自诉重婚？”
王艺婷愣住了，他发现有点跟不上钟灿的思维了。
“刘春燕父女分别另诉离婚，财产分割，再向法院申请保留生活必要费用，和吴志强的抚养费。”
“贷款的钱是不是在贾兰的账户上走了一道？那我们再跟银行协商，再让银行报案诉吴志强骗贷以及贾兰共犯！”
“这样的话，把几个事实和案件压到一块，我们先申请中止民事诉讼，等第一个刑事诉讼结果出来了，再向法院申请集中开庭几个案件，民事归民事，刑事另诉。”
王艺婷反应了一下接话道：“这样的话，银行有了一个无头债主，就能把责任推出去，不是他们审批不严，而是有人故意骗贷！同时还有警方配合他们调查！”
钟灿狠狠地点了点头！
“最关键的是，银行拖不起！之前做贷款的哪个是干净的？”说着，手向天花板上指了指。
王艺婷看着钟灿那根竖起的修长的手指，在当下这个环境，她当然明白钟灿是什么意思。
眨着大眼睛，重新梳理着链条，她在脑袋中反复验证着可行性。
“这样会不会太复杂，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影响到其他的步骤，而且法院那边也不可控。”
钟灿摇了摇头：“王姐，你要抓住重点，现在银行向担保人追债才是重点，我们弱化他们的重点，把矛头转个方向，这样对各方都有交代，对不对？”
王艺婷又认真思考了一下：“这里面涉及的沟通太多了，刘春燕、刘彬、银行、原告法务和律师、警察，还得分别向公安和法院送材料，工作量太大，这不太现实。”
钟灿一歪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王姐，这不是有我嘛，沟通的事儿我去！”
王艺婷缓慢地转过头来，斜着眼看着钟灿，单边嘴角高高翘起：“行啊小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哪学的？”
钟灿嘿嘿笑着：“这不是最近多看了几个判例嘛，就互相联系了一下，头脑风暴出来的……”
王艺婷坐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回身正视着钟灿道：“那你把刚才说的整理一份材料给我，我回去思考一下。”
“得嘞！”
临走，钟灿不忘贪恋地再看了一眼那汹涌的波涛。
看着钟灿去整理材料，王艺婷眼中闪出了别样的情绪。
虽然刚才钟灿提出的想法细究起来其实有很多漏洞，比如自诉重婚罪，吴志强和贾兰只有聊天记录和开房记录并不能成为有效证据，最多指认一个通奸。
但就像钟灿说的，打出一套组合拳的目是转移银行的目标，不再让刘春燕成为还贷主体。
甭管左拳右拳打没打中，只要这个目的达成了，就是华信的胜利。
没多久钟灿就把整理好的思路交给了王艺婷。
王艺婷也没多待，告诉钟灿下午自由安排时间她自己就先走了。
没有带教的实习律师确实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换句话说就是来不来都行。
只不过实习律师都想在律所里呆着刷刷脸，增加增加曝光率和脸熟度。
钟灿根本没那心思，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马上出了律所，打车到平玉大道一处院子前，这里距离城郊已经不远了。
院子中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式建筑，院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匾：“松鹤家园”。
一到这里，钟灿双眼出神地望着那块横悬在院门之上的牌匾，久久没有动弹。
一直到一个老头从院子中出来，看见钟灿站在那，笑着说道：“阿灿，回来了！”
眼泪哗的一下从钟灿的眼睛中夺眶而出。
“呀！阿灿你这是怎么了？我又不赖你托养费，你哭什么？”
钟灿慌忙摸了摸脸上的眼泪，对着那个老头笑道：“德叔！又偷溜！你跟护工打招呼了没有？”
德叔嘿嘿笑着，对着钟灿摆摆手：“你不说她不知道的！”
钟灿少年时母亲因为肺炎去世，大学期间父亲又突发心脏病撒手人寰。
“松鹤家园”就是钟灿父亲留给他的遗产。
只不过别人的遗产是资产，老钟留给钟灿的却是个烫手山芋。
钟灿也有叔伯，但钟灿父亲去世时却没人来争“松鹤家园”这个养老院。
因为在这个“银发经济”还没形成概念的时代，中小型养老院基本都是赔本买卖。
政府那点补贴资金加上老人交的托管费用还不够工资加日常开销，更别说更新老人的娱乐设施了。
老钟最开始开养老院，说是老了给自己个地方待，也不给钟灿添麻烦，顺便赚点钱给儿子攒个老婆本。
刚开养老院的头几年，老钟确实是赚到钱了的，但他太高估了人性。
很多老人一被送进来，子女就消失不见，这些老人就变成了松鹤家园的“固定资产”。
老人生病是常事，很多老人根本没钱看病，特别是重病，这时平时“孝顺”的子女又消失了一部分。
很多钱都是老钟自己垫的。
垫着垫着，不仅前面赚的钱垫了进去，最后连南平的房子都卖了，直接住在养老院里。
很多人都劝老钟算了，奋斗一辈子全搭在养老院里了。
老钟自己却说，已经跟这些老头老太太处出感情了，松鹤家园关了，他们去哪呢？
老钟突发心脏病，跟为这个养老院殚精竭虑不无关系，所以钟灿对这个养老院的感情很复杂。
前世，继承了养老院的钟灿在接手后由于忙于律所的事务，并没太多时间来打理这个养老院，全靠老院长杨姨一人全权负责。
当时的钟灿也并不理解父亲的决定，虽然他跟这些老头老太太也很熟了，但要让年纪轻轻的他拿出自己辛辛苦苦赚的律师费来补贴养老院，钟灿还没那决心。
于是，两年后，当钟灿在律师界冉冉升起的同时，松鹤家园资不抵债，宣告破产。
之后，钟灿也偶有听说曾经住在松鹤家园中相熟的老人去世，可已经离开南平在上京发展的他，只能默默为曾经熟稔的老人遥遥地上一炷香。
再世为人，一回到这里，情绪如泄洪的闸口，汹涌喷薄而出。
一进院，熟悉的红砖墙。
再上楼，嘎吱的黄地板。
复敲门，斑驳的绿门框。
推门而入。
“杨姨，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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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o！不愧是我王姐！”
王艺婷思考了一下：“不对，贷前审查不严确实是银行违规，但涉及不到违法啊，这是行业管理性规定，反诉法院不一定会受理，哪怕受理了也不一定会判定担保合同无效啊！”
“而且……这些在法庭上抗辩就可以，为什么要反诉？”
钟灿微微地摇了摇头：“这不重要，王姐我问你，银行要的是钱么？钱是他们的么？”
王艺婷刚开始点了点头，然后又迟疑着缓慢地摇了摇头。
钟灿见王艺婷有点上道了，就继续说道：“钱不是银行员工个人的，是银行的对不对？那什么是他们自己的呢？”
王艺婷眼睛一眯：“乌纱帽！”
钟灿嘴角一翘，他可太喜欢王艺婷这种聪明又上道的了！
“钱对于银行是资产，更是责任，贷款出问题了，是要有人负责的！在法庭上单就这个案子来抗辩，很可能也没什么用，我们只能靠反诉给银行施压，让他们自乱阵脚，这样我们才好和他们协商。”
王艺婷不说话了，等着钟灿往下说。
“刘春燕报警了是吧，那边有报案记录吧！在这块吴志强和贾兰是不是属于骗贷潜逃？”
王艺婷点点头。
钟灿把材料翻到后面，指着其中一条说道：“警方调查的吴志强和贾兰聊天记录能证明他们多次发生过性关系，还有同居记录吧！而且共同出境潜逃，刘春燕能不能走刑事自诉重婚？”
王艺婷愣住了，他发现有点跟不上钟灿的思维了。
“刘春燕父女分别另诉离婚，财产分割，再向法院申请保留生活必要费用，和吴志强的抚养费。”
“贷款的钱是不是在贾兰的账户上走了一道？那我们再跟银行协商，再让银行报案诉吴志强骗贷以及贾兰共犯！”
“这样的话，把几个事实和案件压到一块，我们先申请中止民事诉讼，等第一个刑事诉讼结果出来了，再向法院申请集中开庭几个案件，民事归民事，刑事另诉。”
王艺婷反应了一下接话道：“这样的话，银行有了一个无头债主，就能把责任推出去，不是他们审批不严，而是有人故意骗贷！同时还有警方配合他们调查！”
钟灿狠狠地点了点头！
“最关键的是，银行拖不起！之前做贷款的哪个是干净的？”说着，手向天花板上指了指。
王艺婷看着钟灿那根竖起的修长的手指，在当下这个环境，她当然明白钟灿是什么意思。
眨着大眼睛，重新梳理着链条，她在脑袋中反复验证着可行性。
“这样会不会太复杂，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影响到其他的步骤，而且法院那边也不可控。”
钟灿摇了摇头：“王姐，你要抓住重点，现在银行向担保人追债才是重点，我们弱化他们的重点，把矛头转个方向，这样对各方都有交代，对不对？”
王艺婷又认真思考了一下：“这里面涉及的沟通太多了，刘春燕、刘彬、银行、原告法务和律师、警察，还得分别向公安和法院送材料，工作量太大，这不太现实。”
钟灿一歪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王姐，这不是有我嘛，沟通的事儿我去！”
王艺婷缓慢地转过头来，斜着眼看着钟灿，单边嘴角高高翘起：“行啊小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哪学的？”
钟灿嘿嘿笑着：“这不是最近多看了几个判例嘛，就互相联系了一下，头脑风暴出来的……”
王艺婷坐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回身正视着钟灿道：“那你把刚才说的整理一份材料给我，我回去思考一下。”
“得嘞！”
临走，钟灿不忘贪恋地再看了一眼那汹涌的波涛。
看着钟灿去整理材料，王艺婷眼中闪出了别样的情绪。
虽然刚才钟灿提出的想法细究起来其实有很多漏洞，比如自诉重婚罪，吴志强和贾兰只有聊天记录和开房记录并不能成为有效证据，最多指认一个通奸。
但就像钟灿说的，打出一套组合拳的目是转移银行的目标，不再让刘春燕成为还贷主体。
甭管左拳右拳打没打中，只要这个目的达成了，就是华信的胜利。
没多久钟灿就把整理好的思路交给了王艺婷。
王艺婷也没多待，告诉钟灿下午自由安排时间她自己就先走了。
没有带教的实习律师确实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换句话说就是来不来都行。
只不过实习律师都想在律所里呆着刷刷脸，增加增加曝光率和脸熟度。
钟灿根本没那心思，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马上出了律所，打车到平玉大道一处院子前，这里距离城郊已经不远了。
院子中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式建筑，院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匾：“松鹤家园”。
一到这里，钟灿双眼出神地望着那块横悬在院门之上的牌匾，久久没有动弹。
一直到一个老头从院子中出来，看见钟灿站在那，笑着说道：“阿灿，回来了！”
眼泪哗的一下从钟灿的眼睛中夺眶而出。
“呀！阿灿你这是怎么了？我又不赖你托养费，你哭什么？”
钟灿慌忙摸了摸脸上的眼泪，对着那个老头笑道：“德叔！又偷溜！你跟护工打招呼了没有？”
德叔嘿嘿笑着，对着钟灿摆摆手：“你不说她不知道的！”
钟灿少年时母亲因为肺炎去世，大学期间父亲又突发心脏病撒手人寰。
“松鹤家园”就是钟灿父亲留给他的遗产。
只不过别人的遗产是资产，老钟留给钟灿的却是个烫手山芋。
钟灿也有叔伯，但钟灿父亲去世时却没人来争“松鹤家园”这个养老院。
因为在这个“银发经济”还没形成概念的时代，中小型养老院基本都是赔本买卖。
政府那点补贴资金加上老人交的托管费用还不够工资加日常开销，更别说更新老人的娱乐设施了。
老钟最开始开养老院，说是老了给自己个地方待，也不给钟灿添麻烦，顺便赚点钱给儿子攒个老婆本。
刚开养老院的头几年，老钟确实是赚到钱了的，但他太高估了人性。
很多老人一被送进来，子女就消失不见，这些老人就变成了松鹤家园的“固定资产”。
老人生病是常事，很多老人根本没钱看病，特别是重病，这时平时“孝顺”的子女又消失了一部分。
很多钱都是老钟自己垫的。
垫着垫着，不仅前面赚的钱垫了进去，最后连南平的房子都卖了，直接住在养老院里。
很多人都劝老钟算了，奋斗一辈子全搭在养老院里了。
老钟自己却说，已经跟这些老头老太太处出感情了，松鹤家园关了，他们去哪呢？
老钟突发心脏病，跟为这个养老院殚精竭虑不无关系，所以钟灿对这个养老院的感情很复杂。
前世，继承了养老院的钟灿在接手后由于忙于律所的事务，并没太多时间来打理这个养老院，全靠老院长杨姨一人全权负责。
当时的钟灿也并不理解父亲的决定，虽然他跟这些老头老太太也很熟了，但要让年纪轻轻的他拿出自己辛辛苦苦赚的律师费来补贴养老院，钟灿还没那决心。
于是，两年后，当钟灿在律师界冉冉升起的同时，松鹤家园资不抵债，宣告破产。
之后，钟灿也偶有听说曾经住在松鹤家园中相熟的老人去世，可已经离开南平在上京发展的他，只能默默为曾经熟稔的老人遥遥地上一炷香。
再世为人，一回到这里，情绪如泄洪的闸口，汹涌喷薄而出。
一进院，熟悉的红砖墙。
再上楼，嘎吱的黄地板。
复敲门，斑驳的绿门框。
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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