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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寂白战场

    当凛冬领的玩家们正为了那五百个“剿匪名额”在广场上挤得头破血流、为了即将到来的狂欢而兴奋尖叫时,在数百公里之外,北境行省的邻居寂白行省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

    这里没有欢笑,只有无尽的哀嚎。

    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绞肉机战役,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卡尔·海姆,帝国中央军“雄狮”军团第三步兵大队的一名普通长矛手。

    仅仅一个月前,他还驻守在繁华的帝都君士坦丁城外,抱怨着食堂的豌豆汤太稀,那是他当时最大的烦恼。

    而现在,他双手颤抖地握着卷刃的长剑,每一秒都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踏上这片战场时的战栗。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

    暗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粘稠地笼罩着大地,能见度不足百米。

    空气中不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铁锈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在那翻滚的红雾深处,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嘶吼、在咆哮。

    那些怪物……天啊,那些怪物曾经是寂白行省的农夫、铁匠,甚至就在几天前还是卡尔并肩作战的战友。

    此刻,他们双目赤红,流着涎水,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奔跑,互相撕咬,甚至趴在地上啃食着刚刚倒下的尸体。

    这哪里是人间,这分明是古籍中描绘的无间地狱!

    更让卡尔感到绝望的,是那些隐藏在尸潮中的“异类”。

    它们动作快得像鬼魅,皮肤坚硬如铁,普通的制式长剑砍上去,只能溅起一串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远处,那些身穿猩红长袍的神秘法师挥舞着骨杖,亵渎的咒语声中,倒下的尸体再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断掉的手臂依然挥舞着兵器。

    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最初的时候,号称帝国精锐的“雄狮”军团被打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方阵,在这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没有痛觉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卡尔亲眼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乡,被一只利爪活生生撕开了胸膛,热血溅了他一脸。

    恐惧,如同那无处不在的红雾,渗透进了每一个士兵的骨髓。

    直到——那些人来了。

    当第一缕圣洁得令人想要落泪的金色光芒刺破苍穹,撕裂红雾时,整个沸腾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光明教廷,裁决骑士团!

    那些身穿银白铠甲、胸口镌刻着烈阳圣剑徽记的骑士,宛如神兵天降。

    平日里凶悍无比的血奴和尸傀,在金光的照耀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泼了强酸,冒出滚滚黑烟,迅速融化、蒸发。

    “光辉之主庇佑着我们!”

    “为了帝国的荣耀!杀光这些异端!”

    战线后方,数百名身穿白袍的神官高声吟唱神圣祷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

    红雾退散,尸傀崩解,就连那些强大的高阶血族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在裁决骑士的带领下,帝国军终于找回了士气,重新组建防线,向着盘踞在寂白行省首府白石城的叛军发起了反攻。

    战局似乎开始逆转。

    但也仅仅是“似乎”。

    叛军依托城市复杂的巷道和坚固的建筑,构筑了无数个火力点。他们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城市的关键节点上。

    此刻,卡尔所在的百人队,就被死死压制在一座由钟楼改造的堡垒下方。

    那是进城的必经之路。

    钟楼高达三十米,全石结构,坚不可摧。

    数十名叛军弓箭手居高临下,箭矢如暴雨般倾泻。钟楼唯一的入口被巨石和原木彻底封死。

    十分钟前,百夫长组织了一次冲锋,结果丢下了十几具尸体,连钟楼的门边都没摸到。

    “该死的!那是龟壳吗?!”

    百夫长躲在一堵断墙后,头盔都被射飞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下,“请求法师支援!我们需要火球术!或者投石车!”

    “法师都在前线对抗血族法师,根本抽调不过来!”传令兵带着哭腔喊道,“投石车太大,运不进巷战区域!”

    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再冲就是送死,不冲就是违抗军令。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沉稳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后方废墟中传来。

    一支装备风格迥异的部队抵达了。他们穿着灰白色的皮甲,胸前绘着咆哮的冰原狼徽记。

    北境总督赫克托大人的援军。

    为首的一名北境校官,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那座喷吐着箭雨的钟楼,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帝国中央军。

    他没有废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爆破组,上。”

    在卡尔和一众帝国士兵惊愕的注视下,几名身材魁梧的北境士兵并没有拔剑冲锋,而是从后方抬上来两个沉重的木箱。

    他们撬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了几个用黑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状物体。

    那东西看着像砖头,黑乎乎的,毫无魔力波动,只有一根细长的引线拖在后面。

    “这是什么?这就是你们的支援?”

    百夫长忍不住质问道,“你们打算用这几块黑石头把钟楼砸塌吗?北境没人了吗!”

    北境校官根本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词:“点火。”

    几名北境士兵动作极其熟练,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小心翼翼。

    他们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看着火花“滋滋”作响,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隆起,用尽全力将那些冒着烟的黑色包裹奋力扔向了钟楼底部。

    扔完之后,这几名士兵像是见了鬼一样,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回狂奔,甚至直接扑倒在断墙后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趴下!不想死就趴下!”北境校官一把按住还在发愣的帝国百夫长,将他的脑袋摁进了泥土里。

    卡尔茫然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的恐惧让他也跟着趴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那几根引线燃烧的微弱声音。

    下一秒。

    “轰————!!!”

    不是魔法那种元素的呼啸,而是一声纯粹、暴烈、蛮横到极点的雷霆怒吼!

    卡尔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大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抛到了半空中又重重摔下。耳朵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夹杂着碎石、烟尘和冲击波,以钟楼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而去!

    即使隔着几十米,卡尔依然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脸皮被刮得生疼。

    几秒钟后,当烟尘稍稍散去,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钟楼的方向。

    然后,他的下巴彻底脱臼了。

    那座让雄狮军团束手无策、坚固无比的石制钟楼,底部竟然凭空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原本厚实的石墙被炸成了碎片,巨大的承重结构被暴力撕碎。

    整座钟楼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后,像个喝醉的巨人,轰然倾斜、倒塌。

    “轰隆隆……”

    烟尘遮天蔽日。盘踞在楼顶的几十名叛军弓箭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埋葬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帝国军,还是远处幸存的叛军,此刻都呆立当场。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吟唱咒语。仅仅是几个黑色的包裹,就造成了堪比魔法的破坏力?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百夫长从泥土里抬起头,满脸灰土,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北境校官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容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五个,对三十米高全石结构钟楼……效果良好。”

    记录完毕,他才抬起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傲气:“路通了,还在等什么?”

    “冲!!”

    百夫长如梦初醒,嘶吼着带头发起了冲锋。

    所有帝国士兵都沸腾了,他们踩着滚烫的碎石,怒吼着涌进了钟楼的缺口。此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狂热。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打扫战场时,卡尔看到几位随军的教廷牧师正对着大坑指指点点,其中一位年长的神官脸色煞白,他刚刚试图用“神圣感知”探查残留的能量,却只得到一片虚无,仿佛那股力量从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不属于光辉之主,”老神官声音干涩地对同伴说,“也不属于深渊恶魔。它……它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纯粹的‘毁灭’。”

    它充满了硫磺与硝烟的味道,霸道,直接,且不讲道理。

    这场战斗之后,北境军使用的一种名为“炼金炸弹”的神秘武器,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帝国军高层。

    没有人知道它的原理,只知道这种装在黑袋子里的死神,比魔法更廉价,却比魔法更令人胆寒。

    它像一个幽灵,预示着一个全新的、血腥的战争时代,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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