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三个借口，同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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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支由十名玩家护卫的两车样品货物从东门出发。
目标：北线商路。
队长是【村口王师傅烫头】。
临走前他站在广场上，朝安蓝竖了个大拇指，笑得一脸欠揍。
“安蓝姐放心，有我在，这趟生意稳得很。”
安蓝微微弯了弯嘴角。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目送车队消失在碎石路尽头的时候，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儿。直到连最后一辆马车掀起的灰尘都彻底散进风里，她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
【村口王师傅】烫头的车队出城第二天中午，抵达了北线商路上的第一个关卡。
铁角男爵领，“断桥哨站”。
说是哨站，其实就是商路上一座跨溪石桥两端搭的两座木楼，平日里有七八个领兵守着收税。
但今天不一样。
远远地，烫头就看见了桥头拦着的三排削尖木桩。
间距卡得死死的，只够一辆马车勉强侧着身子通过。
木楼上多了十几个持弩的士兵，楼下还站着五个穿半甲的卫队，个个腰间挎着制式长剑，站姿比以前那些懒洋洋的守兵板正了不少。
烫头摸了摸下巴。
他在小队频道里打了一行字：【注意，关卡加了人。弩手十二到十五个，地面五人半甲长剑，还有路障。所有人收着点，别浪。】
【这个杀手不太冷但秃】秒回：【收到，但如果他们动手——】
【侦察任务，不打。】烫头很快截断了这个话头，【安蓝姐的委托写得清清楚楚。记录为主。谁先动手谁是狗。】
【全村的希望之光】发了个“OK”的表情。
【别打脸我还要相亲】发了个“举手投降”的表情。
车队缓缓靠近桥头。
一名穿着皮甲的军官模样的人从木楼阴影里走出来，拦住了去路。
“凛冬领的？”
他直接盯着马车侧面喷涂的凛冬领齿轮徽标，语气不像盘问，倒像是在确认猎物。
“这批货什么？”
“玻璃制品和少量蜂窝煤样品。”【全村的希望之光】照实回答。
“打开检查。”
【全村的希望之光】看了【烫头】一眼。
【烫头】耸了耸肩，示意配合。
两个士兵爬上第一辆车，掀开油布，开始翻检。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小心。稻草包裹的玻璃杯被拽出来，一个士兵拿起一只对着阳光照了半天，嘴里啧啧有声。
透明的杯壁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出一道彩虹色的光斑，落在士兵粗糙的手背上。
“这东西多少钱一只？”
“商会定价两金币。”【全村的希望之光】说。
士兵吹了声口哨，声音很响，带着一种底层人面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特有的复杂情绪。
“两金币？我爹干一年也攒不到两个金币。”
他把杯子随手放在车板边缘，没放稳，杯子骨碌碌滚了两下，差点翻下车去。
“嘿哥们儿，轻点。”【烫头】喊了一声。
他声调很平，但走近了两步。体格比那士兵高出大半个头，标准制式轻甲在阳光下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
士兵斜了他一眼。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杯子往稻草堆里推了推。
军官走到第二辆车前，指了指堆在角落里的几袋蜂窝煤。
“这是什么？”
“蜂窝煤，取暖用的。”【全村的希望之光】答。
军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从腰间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展开，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背一段排练过的台词：
“根据铁角男爵领第三十七号安全法令，所有疑似含深渊污染成分的可燃物品，须由领主府统一检测。在检测结果出具之前，相关货物不得通行，由哨站代为保管。”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这是为了保障过境商旅和本领居民的安全。”
小队频道里炸了。
【这个杀手不太冷但秃】：深渊污染？？？他管煤球叫深渊污染成分？？？我TM笑死
【别打脸我还要相亲】：哈哈哈哈哈这NPC的台词太抽象了吧，策划写剧本的时候是不是在整活
【落地成盒专业户】：等等兄弟们，这不是整活，这是真扣我们货啊！！
【烫头】没有在频道里回话。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嘴角那丝想笑又想骂人的抽搐硬生生压了下去。
然后他扭过头，对身后的【全村的希望之光】使了个眼色。
【全村的希望之光】秒懂。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找了个不起眼的角度，截图功能无声激活。
公文内容，逐字逐行。军官面孔，正面侧面。
木楼上的弩手数量和站位。路障的材质、间距和布置方式。一张张截图无声无息地存进了面板记录里。
系统对这些截图自动标注了时间、坐标和朝向。比任何间谍手绘的情报图都精确十倍。
军官继续说道：“人也要检查。你们身上带的武器和甲胄属于管制物品，需要申报登记。费用——”
他又翻了翻那张公文纸，好像自己也不太熟练。
“每人五银币。”
五银币。
【烫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把磨得锃亮的铁剑和凛冬重工出品的标准制式轻甲。再看看身后九个队友身上同样的装备。
十个人，五十银币。光登记个武器就收半个金币。
还没走到第二个关卡呢。
他没有废话。
掏口袋，数银币。五十枚亮闪闪的帝国制式银币摆在军官面前。
外加两成的货物被卸下来“抵税”，几袋蜂窝煤被没收。
全程配合，零抵抗。
军官的表情松了一点。他大概预想过凛冬领的人会闹，毕竟那些“红星佣兵”的凶名在北境已经传开了。
但面前这群人格外好说话。
收了银币和货物，军官让人移开了木桩。
车队缓缓驶上桥面。
石桥很窄，两侧没有护栏，溪水在下方三四米处哗啦啦地流。
过了桥，右手边的树林里露出一小片空地。新砍伐的树桩整整齐齐，锯口还泛着浅色的木质。地面上有明显的帐篷压痕和马蹄印。
有人最近在这儿驻扎过。
【烫头】把这个细节默默记进了面板备注。
他在小队频道里打字：【过了第一关。损失：五十银币现金 + 全部蜂窝煤样品 + 两成玻璃制品。没有人身伤害，没有扣押人员。大家截图存好，继续走。】
接下来两天，车队又经过了两个关卡。
第二个关卡在克伦子爵领的地界上，叫“鸦口岭检查站”。规模比断桥哨站大一圈，守兵也多了几乎一倍。
盘查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借口换了：“近期有血族残党流窜北境，所有来路不明的炼金制品须逐一登记核验。”
军官拿着一模一样格式的公文纸，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流程——先查货，再收税，最后拦一部分“可疑品”下来。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关卡的军官稍微年轻一些，眼神也更贪。他“检查”玻璃杯的时候，特意挑了三只品相最好的，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说“需要留样送检”。
【别打脸我还要相亲】在频道里发了一连串省略号。
烫头照样配合。三只杯子，六金币的货。他在面板上记了一笔。
第三个关卡在灰岩子爵领的南界。
这一次的理由更离谱：“配合帝国灾后重建安检行动，严查夹带黑魔法器物。”
什么灾？什么重建？【烫头】想问问这位军官大人，您知道凛冬领在帝国的最北端吗？离您说的那个“灾区”隔了两千里地，什么黑魔法器物能从那边飞过来？
但他没问。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交钱、卸货、登记、通过。
然后在面板上把三个关卡的信息做成了一份对比表格。
关卡名称。所属领地。守军人数。弩手数量。路障类型。盘查借口。收费标准。扣押货物清单。军官面孔截图。措辞原文。
三列数据并排一放，答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借口不同，一个说深渊污染，一个说血族违禁品，一个说黑魔法器物。
但收费标准一模一样。公文格式一模一样。措辞腔调一模一样。甚至连那种“照本宣科背台词”的微妙紧张感都一模一样。
像是同一个人写的同一份命令。只不过抄了三遍，换了三个抬头。
烫头把表格发在了小队频道里，附了一句话：
【兄弟们，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地方保护主义。这是有人专门冲着凛冬领来的。统一部署，统一执行。背后有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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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北线商路。
队长是【村口王师傅烫头】。
临走前他站在广场上，朝安蓝竖了个大拇指，笑得一脸欠揍。
“安蓝姐放心，有我在，这趟生意稳得很。”
安蓝微微弯了弯嘴角。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目送车队消失在碎石路尽头的时候，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儿。直到连最后一辆马车掀起的灰尘都彻底散进风里，她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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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王师傅】烫头的车队出城第二天中午，抵达了北线商路上的第一个关卡。
铁角男爵领，“断桥哨站”。
说是哨站，其实就是商路上一座跨溪石桥两端搭的两座木楼，平日里有七八个领兵守着收税。
但今天不一样。
远远地，烫头就看见了桥头拦着的三排削尖木桩。
间距卡得死死的，只够一辆马车勉强侧着身子通过。
木楼上多了十几个持弩的士兵，楼下还站着五个穿半甲的卫队，个个腰间挎着制式长剑，站姿比以前那些懒洋洋的守兵板正了不少。
烫头摸了摸下巴。
他在小队频道里打了一行字：【注意，关卡加了人。弩手十二到十五个，地面五人半甲长剑，还有路障。所有人收着点，别浪。】
【这个杀手不太冷但秃】秒回：【收到，但如果他们动手——】
【侦察任务，不打。】烫头很快截断了这个话头，【安蓝姐的委托写得清清楚楚。记录为主。谁先动手谁是狗。】
【全村的希望之光】发了个“OK”的表情。
【别打脸我还要相亲】发了个“举手投降”的表情。
车队缓缓靠近桥头。
一名穿着皮甲的军官模样的人从木楼阴影里走出来，拦住了去路。
“凛冬领的？”
他直接盯着马车侧面喷涂的凛冬领齿轮徽标，语气不像盘问，倒像是在确认猎物。
“这批货什么？”
“玻璃制品和少量蜂窝煤样品。”【全村的希望之光】照实回答。
“打开检查。”
【全村的希望之光】看了【烫头】一眼。
【烫头】耸了耸肩，示意配合。
两个士兵爬上第一辆车，掀开油布，开始翻检。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小心。稻草包裹的玻璃杯被拽出来，一个士兵拿起一只对着阳光照了半天，嘴里啧啧有声。
透明的杯壁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出一道彩虹色的光斑，落在士兵粗糙的手背上。
“这东西多少钱一只？”
“商会定价两金币。”【全村的希望之光】说。
士兵吹了声口哨，声音很响，带着一种底层人面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特有的复杂情绪。
“两金币？我爹干一年也攒不到两个金币。”
他把杯子随手放在车板边缘，没放稳，杯子骨碌碌滚了两下，差点翻下车去。
“嘿哥们儿，轻点。”【烫头】喊了一声。
他声调很平，但走近了两步。体格比那士兵高出大半个头，标准制式轻甲在阳光下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
士兵斜了他一眼。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杯子往稻草堆里推了推。
军官走到第二辆车前，指了指堆在角落里的几袋蜂窝煤。
“这是什么？”
“蜂窝煤，取暖用的。”【全村的希望之光】答。
军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从腰间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展开，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背一段排练过的台词：
“根据铁角男爵领第三十七号安全法令，所有疑似含深渊污染成分的可燃物品，须由领主府统一检测。在检测结果出具之前，相关货物不得通行，由哨站代为保管。”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这是为了保障过境商旅和本领居民的安全。”
小队频道里炸了。
【这个杀手不太冷但秃】：深渊污染？？？他管煤球叫深渊污染成分？？？我TM笑死
【别打脸我还要相亲】：哈哈哈哈哈这NPC的台词太抽象了吧，策划写剧本的时候是不是在整活
【落地成盒专业户】：等等兄弟们，这不是整活，这是真扣我们货啊！！
【烫头】没有在频道里回话。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嘴角那丝想笑又想骂人的抽搐硬生生压了下去。
然后他扭过头，对身后的【全村的希望之光】使了个眼色。
【全村的希望之光】秒懂。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找了个不起眼的角度，截图功能无声激活。
公文内容，逐字逐行。军官面孔，正面侧面。
木楼上的弩手数量和站位。路障的材质、间距和布置方式。一张张截图无声无息地存进了面板记录里。
系统对这些截图自动标注了时间、坐标和朝向。比任何间谍手绘的情报图都精确十倍。
军官继续说道：“人也要检查。你们身上带的武器和甲胄属于管制物品，需要申报登记。费用——”
他又翻了翻那张公文纸，好像自己也不太熟练。
“每人五银币。”
五银币。
【烫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把磨得锃亮的铁剑和凛冬重工出品的标准制式轻甲。再看看身后九个队友身上同样的装备。
十个人，五十银币。光登记个武器就收半个金币。
还没走到第二个关卡呢。
他没有废话。
掏口袋，数银币。五十枚亮闪闪的帝国制式银币摆在军官面前。
外加两成的货物被卸下来“抵税”，几袋蜂窝煤被没收。
全程配合，零抵抗。
军官的表情松了一点。他大概预想过凛冬领的人会闹，毕竟那些“红星佣兵”的凶名在北境已经传开了。
但面前这群人格外好说话。
收了银币和货物，军官让人移开了木桩。
车队缓缓驶上桥面。
石桥很窄，两侧没有护栏，溪水在下方三四米处哗啦啦地流。
过了桥，右手边的树林里露出一小片空地。新砍伐的树桩整整齐齐，锯口还泛着浅色的木质。地面上有明显的帐篷压痕和马蹄印。
有人最近在这儿驻扎过。
【烫头】把这个细节默默记进了面板备注。
他在小队频道里打字：【过了第一关。损失：五十银币现金 + 全部蜂窝煤样品 + 两成玻璃制品。没有人身伤害，没有扣押人员。大家截图存好，继续走。】
接下来两天，车队又经过了两个关卡。
第二个关卡在克伦子爵领的地界上，叫“鸦口岭检查站”。规模比断桥哨站大一圈，守兵也多了几乎一倍。
盘查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借口换了：“近期有血族残党流窜北境，所有来路不明的炼金制品须逐一登记核验。”
军官拿着一模一样格式的公文纸，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流程——先查货，再收税，最后拦一部分“可疑品”下来。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关卡的军官稍微年轻一些，眼神也更贪。他“检查”玻璃杯的时候，特意挑了三只品相最好的，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说“需要留样送检”。
【别打脸我还要相亲】在频道里发了一连串省略号。
烫头照样配合。三只杯子，六金币的货。他在面板上记了一笔。
第三个关卡在灰岩子爵领的南界。
这一次的理由更离谱：“配合帝国灾后重建安检行动，严查夹带黑魔法器物。”
什么灾？什么重建？【烫头】想问问这位军官大人，您知道凛冬领在帝国的最北端吗？离您说的那个“灾区”隔了两千里地，什么黑魔法器物能从那边飞过来？
但他没问。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交钱、卸货、登记、通过。
然后在面板上把三个关卡的信息做成了一份对比表格。
关卡名称。所属领地。守军人数。弩手数量。路障类型。盘查借口。收费标准。扣押货物清单。军官面孔截图。措辞原文。
三列数据并排一放，答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借口不同，一个说深渊污染，一个说血族违禁品，一个说黑魔法器物。
但收费标准一模一样。公文格式一模一样。措辞腔调一模一样。甚至连那种“照本宣科背台词”的微妙紧张感都一模一样。
像是同一个人写的同一份命令。只不过抄了三遍，换了三个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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