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柳神暴怒，柳条抽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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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壮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手背在裤腿上蹭了蹭泥。
“族长爷爷，咱现在咋整？”
柳长庚弯腰捡起枣木棍，往村当中一指。
“还能咋整？干活！”
“大壮，二虎，带三十个后生去后院把备荒的松木扛出来，把旧祠堂漏风的屋顶补齐整！”
“老三家的，你领着婆娘们去井里挑水！”
“把祠堂里里外外的青石板刷上三遍，连条砖缝都不准留灰！”
“哎！”
四百多口人轰然应诺。
刚才哭天抢地的村口，一下子热闹起来。
妇人们把怀里的娃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就往水井那边跑。
木桶撞着井沿，哗啦作响。
十几个五六岁的娃娃也没闲着，撅着屁股趴在墙根底下，拿小手拔石缝里的野草。
一个后生跑过来，看着地上那个大竹筐，咽了口唾沫。
“族长叔，石洼村赏的这二十斤肥猪肉和白面，搁哪儿啊？”
柳长庚瞪了他一眼。
“搁我屋里锁着！”
“谁敢偷摸沾一点荤腥，我敲断他的爪子！”
“今儿先把活干利索了，等明早把清源真君老爷请进祠堂，上了头香，全屯子再一块儿炖肉吃！”
后生缩了缩脖子，招呼柳四喜一块儿把大竹筐抬走。
姜铁柱和刘二麻子站在大柳树底下，抱起膀子看热闹。
刘二麻子用铁叉杆子挠了挠后背，咧嘴直乐。
“铁柱哥，这柳树屯的人干活还真麻利。”
姜铁柱拍了拍肚皮。
“有奔头了呗！”
“要是没真君老爷显圣，他们后天就得全进黑山君的肚子里，能不卖力气吗？”
说话间，柳大壮和柳二虎一人扛着一根干松木，从村道里走出来。
经过草木清香的滋养，柳二虎左肩的骨头缝已经不疼了，走路生风。
走到参天巨柳底下，柳二虎把木头往上一颠，仰起脖子。
“大壮哥，你瞅瞅咱们柳神老爷爷，这回真是因祸得福了！”
“以前干巴得跟老榆木一样，现在绿得都能掐出水来！”
柳大壮把松木换了个肩膀，嘿嘿傻笑。
“那是！真君老爷亲口封的护村木神，能一样吗？”
“柳神老爷爷活了一百多岁，这叫老树发新芽，返老还童了！”
柳二虎腾出一只手，在粗糙的树干上拍了两巴掌。
“柳神老爷爷，您老在天上可得好生歇着！”
“以前您老岁数大，身子骨脆，跟那帮畜生拼命差点把老骨头拆了。”
“往后有清源真君老爷罩着，您老就在树里头享清福，等明儿个请回真君神像，给您老也多烧两刀黄纸！”
“就是！老祖宗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再折腾……”
柳大壮话还没说完。
树冠最中心。
一袭碧绿纱裙的青漪正盘膝坐在主干分叉处，闭目炼化体内流转的香火神力。
听见树底下那一声接一声的“老爷爷”、“老祖宗”、“一把年纪”，青漪饱满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两条好看的柳叶眉猛地倒竖起来。
睁开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柳叶缝隙，往下瞅了一眼。
柳二虎那张大黑脸正仰着，吐沫星子横飞。
青漪银牙暗咬，垂在身侧的双手捏成拳头。
“老爷爷！”
“这帮有眼无珠的蠢货！老娘明明是个黄花大闺女，哪里像个老头子了？”
“要不是你们这群死脑筋非要硬扛，老娘至于被张狂那个杂碎泼火油吗？”
“差点把老娘的树皮都烧成锅底灰，现在还敢在这儿咒老娘骨头脆！”
越想越气，青漪抬起玉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挥。
“给老娘闭嘴！”
哗啦！
垂在半空的两根柳条，无风自动。
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带着破空声，直奔树下两人的后腰扫去！
啪！
啪！
两声脆响，在村口空地上格外响亮。
柳条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抽在柳大壮和柳二虎的屁股蛋子上。
力道拿捏得极准。
没伤着骨头，却把两人裤子抽出了两道口子，皮肉上火辣辣地疼。
“嗷！”
柳二虎怪叫一声，手里松木差点扔出去，整个人原地蹦起三尺高。
双手捂着屁股，单脚在泥地上乱跳。
“哎哟我的娘！哪个王八蛋拿鞭子抽老子！”
旁边的柳大壮也疼得龇牙咧嘴，扛着木头往前窜了两步，回头怒骂。
“谁？谁在后头使坏！”
两人扭过头。
身后三步外，只有抱着膀子的姜铁柱和刘二麻子。
再往上看，两根翠绿的柳条正慢悠悠地往树冠上缩，梢头还一颤一颤的。
柳二虎捂着屁股的手停住，眼珠子瞪大。
“大……大壮哥……刚才是柳神老爷爷抽咱们？”
不远处的柳长庚和柳四喜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咋回事？大呼小叫的干甚么！”
柳大壮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又指了指头顶的巨柳。
“族长爷爷，刚才俺和二虎从这儿过，柳神老爷甩下两根条子，给了俺俩一人一鞭子！”
“甚么？”
柳长庚脸色大变，扔掉手里的扫帚，噗通一声跪在树根底下。
“柳四喜！大壮！二虎！快跪下！”
柳四喜不明所以，跟着跪在泥地上。
柳大壮和柳二虎把松木往地上一放，揉着发麻的屁股蛋子，老老实实跪成一排。
柳长庚对着树冠磕了两个头，扯着嗓子喊。
“柳神老祖宗息怒！这两个浑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定是说了甚么荤话冲撞了您老人家！”
“您老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辈一般见识！”
柳二虎也吓白了脸，赶紧磕头。
“老爷爷饶命！孙儿再也不敢瞎咧咧了！”
树冠里。
青漪听着这老头子还在那儿一口一个“老祖宗”，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抬脚在树干上跺了一下。
“不识好歹！谁再叫一句老头子，老娘把你们全挂树梢上吹风！”
哗啦！
一片巴掌大的翠绿柳叶脱离枝头，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柳叶上托着一团核桃大小的水珠。
啪嗒！
水珠精准无比地砸在柳二虎的鼻梁骨上，溅了他满脸。
柳二虎脖子一缩，连眼睛都不敢睁，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刘二麻子看得直乐，拿手肘撞了撞姜铁柱。
“铁柱哥，这柳树精脾气还挺暴，跟咱们村三奶奶训孙子一个德行。”
姜铁柱瓮声瓮气地开口。
“神仙老爷的事儿，咱们少掺和。”
就在这时。
柳二虎砸吧了两下嘴。
顺着鼻梁流进嘴里的那点水珠，带着一股子清甜味儿。
刚咽进肚子里。
嗡！
一股温润的热流从胃里散开，顺着四肢百骸流淌。
刚才火辣辣的痛感，眨眼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饿了两个月的亏空，竟然在这一口水珠下肚后，补回来七八成！
柳二虎猛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握了握拳头。
“咦？”
“大壮哥，俺身上咋一点都不疼了？力气比过年吃饱肉那会儿还足！”
树冠上方，青漪看着下方傻乎乎的柳二虎，哼了一声。
“算你们这群蠢货还有点孝心，没白费老娘救你们一场。”
手腕一翻，体内刚炼化的神力运转。
哗啦啦！
参天巨柳的万千柳丝同时轻晃。
成百上千滴翠绿欲滴的灵露，从叶片尖端抖落下来，化作细雨洒在干活的四百多口人身上。
正挑着两桶水路过的柳老三媳妇，脖子接了一滴露水。
原本发沉的肩膀瞬间一轻，两桶满水拎在手里轻了不少。
柳长庚吸了两滴灵露，浑浊的老眼变得清亮，撑着地面站起身，连枣木棍都不用拄了。
“这是……仙露！柳神老祖宗赐仙露了！”
柳大壮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乐得跳了起来。
“多谢柳神老祖宗赏赐！”
树冠里的青漪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帮榆木脑袋，身影一闪，缩回树心深处闭关去了。
姜铁柱伸出手，接了一滴落在掌心的露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家伙，这老柳树成了咱们真君老爷的属神，本事也跟着见长啊！”
刘二麻子看了看头顶偏西的日头，转头对柳长庚开口。
“长庚大爷，这都下午了，你们屯子里有现成的木轿子没有？”
柳长庚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以前倒是有个抬社火的旧木轿，前天让老鬼给砸烂了！”
姜铁柱把厚背砍刀从腰后拔出来，往青石上一顿。
“那还等甚么？赶紧挑几根笔直的硬松木出来！”
“俺和二麻子今晚就不回石洼村了，留在这儿帮你们把迎神的大轿子扎出来！”
“明早卯时，俺俩跟你们一块儿抬着轿子回村请神！”
柳长庚大喜过望，拉着姜铁柱的大手连连道谢。
“有劳两位壮士！有你们两位武者老爷坐镇，咱们今晚睡觉都能把心放肚子里了！”
“大壮，快去挑最好的红松木过来，再拿两把快斧头！”
……
日头一点点往下落，把西山岭染成了一片暗红。
石洼村，村口。
木栅栏门大敞着。
姜山背着手，站在黄土坡顶上，脖子伸得老长，往东南方向的山道上张望。
在他身后，赵老四、陈三叔等十几个炼精期汉子，一人手里提着把砍刀，焦急地来回踱步。
“村长叔，这都申时末了，日头都快落山了，赵烈哥他们咋还没影儿啊？”
赵老四搓着手，眉头拧成个川字。
“早上真君老爷不是说，半个时辰就能回村吗？这都过去小半天了！”
陈三叔也凑上来，压低嗓门。
“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要不俺带十个兄弟，顺着官道迎上去看看？”
姜山摸了摸胡须，摇了摇头。
“慌甚么！有真君老爷看着，真要出了事，老爷早就降下法旨了。”
“他们买的是青砖和生铁，死沉死沉的，走山道肯定慢……”
话音未落。
趴在姜梨怀里的雪狐幼崽，两只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小脑袋往东南方向的山梁下头一偏，发出欢快的叫唤。
“啾！啾！”
紧接着。
咔嚓！咔嚓！
沉重的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顺着山风传了过来。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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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爷爷，咱现在咋整？”
柳长庚弯腰捡起枣木棍，往村当中一指。
“还能咋整？干活！”
“大壮，二虎，带三十个后生去后院把备荒的松木扛出来，把旧祠堂漏风的屋顶补齐整！”
“老三家的，你领着婆娘们去井里挑水！”
“把祠堂里里外外的青石板刷上三遍，连条砖缝都不准留灰！”
“哎！”
四百多口人轰然应诺。
刚才哭天抢地的村口，一下子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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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桶撞着井沿，哗啦作响。
十几个五六岁的娃娃也没闲着，撅着屁股趴在墙根底下，拿小手拔石缝里的野草。
一个后生跑过来，看着地上那个大竹筐，咽了口唾沫。
“族长叔，石洼村赏的这二十斤肥猪肉和白面，搁哪儿啊？”
柳长庚瞪了他一眼。
“搁我屋里锁着！”
“谁敢偷摸沾一点荤腥，我敲断他的爪子！”
“今儿先把活干利索了，等明早把清源真君老爷请进祠堂，上了头香，全屯子再一块儿炖肉吃！”
后生缩了缩脖子，招呼柳四喜一块儿把大竹筐抬走。
姜铁柱和刘二麻子站在大柳树底下，抱起膀子看热闹。
刘二麻子用铁叉杆子挠了挠后背，咧嘴直乐。
“铁柱哥，这柳树屯的人干活还真麻利。”
姜铁柱拍了拍肚皮。
“有奔头了呗！”
“要是没真君老爷显圣，他们后天就得全进黑山君的肚子里，能不卖力气吗？”
说话间，柳大壮和柳二虎一人扛着一根干松木，从村道里走出来。
经过草木清香的滋养，柳二虎左肩的骨头缝已经不疼了，走路生风。
走到参天巨柳底下，柳二虎把木头往上一颠，仰起脖子。
“大壮哥，你瞅瞅咱们柳神老爷爷，这回真是因祸得福了！”
“以前干巴得跟老榆木一样，现在绿得都能掐出水来！”
柳大壮把松木换了个肩膀，嘿嘿傻笑。
“那是！真君老爷亲口封的护村木神，能一样吗？”
“柳神老爷爷活了一百多岁，这叫老树发新芽，返老还童了！”
柳二虎腾出一只手，在粗糙的树干上拍了两巴掌。
“柳神老爷爷，您老在天上可得好生歇着！”
“以前您老岁数大，身子骨脆，跟那帮畜生拼命差点把老骨头拆了。”
“往后有清源真君老爷罩着，您老就在树里头享清福，等明儿个请回真君神像，给您老也多烧两刀黄纸！”
“就是！老祖宗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再折腾……”
柳大壮话还没说完。
树冠最中心。
一袭碧绿纱裙的青漪正盘膝坐在主干分叉处，闭目炼化体内流转的香火神力。
听见树底下那一声接一声的“老爷爷”、“老祖宗”、“一把年纪”，青漪饱满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两条好看的柳叶眉猛地倒竖起来。
睁开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柳叶缝隙，往下瞅了一眼。
柳二虎那张大黑脸正仰着，吐沫星子横飞。
青漪银牙暗咬，垂在身侧的双手捏成拳头。
“老爷爷！”
“这帮有眼无珠的蠢货！老娘明明是个黄花大闺女，哪里像个老头子了？”
“要不是你们这群死脑筋非要硬扛，老娘至于被张狂那个杂碎泼火油吗？”
“差点把老娘的树皮都烧成锅底灰，现在还敢在这儿咒老娘骨头脆！”
越想越气，青漪抬起玉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挥。
“给老娘闭嘴！”
哗啦！
垂在半空的两根柳条，无风自动。
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带着破空声，直奔树下两人的后腰扫去！
啪！
啪！
两声脆响，在村口空地上格外响亮。
柳条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抽在柳大壮和柳二虎的屁股蛋子上。
力道拿捏得极准。
没伤着骨头，却把两人裤子抽出了两道口子，皮肉上火辣辣地疼。
“嗷！”
柳二虎怪叫一声，手里松木差点扔出去，整个人原地蹦起三尺高。
双手捂着屁股，单脚在泥地上乱跳。
“哎哟我的娘！哪个王八蛋拿鞭子抽老子！”
旁边的柳大壮也疼得龇牙咧嘴，扛着木头往前窜了两步，回头怒骂。
“谁？谁在后头使坏！”
两人扭过头。
身后三步外，只有抱着膀子的姜铁柱和刘二麻子。
再往上看，两根翠绿的柳条正慢悠悠地往树冠上缩，梢头还一颤一颤的。
柳二虎捂着屁股的手停住，眼珠子瞪大。
“大……大壮哥……刚才是柳神老爷爷抽咱们？”
不远处的柳长庚和柳四喜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咋回事？大呼小叫的干甚么！”
柳大壮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又指了指头顶的巨柳。
“族长爷爷，刚才俺和二虎从这儿过，柳神老爷甩下两根条子，给了俺俩一人一鞭子！”
“甚么？”
柳长庚脸色大变，扔掉手里的扫帚，噗通一声跪在树根底下。
“柳四喜！大壮！二虎！快跪下！”
柳四喜不明所以，跟着跪在泥地上。
柳大壮和柳二虎把松木往地上一放，揉着发麻的屁股蛋子，老老实实跪成一排。
柳长庚对着树冠磕了两个头，扯着嗓子喊。
“柳神老祖宗息怒！这两个浑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定是说了甚么荤话冲撞了您老人家！”
“您老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辈一般见识！”
柳二虎也吓白了脸，赶紧磕头。
“老爷爷饶命！孙儿再也不敢瞎咧咧了！”
树冠里。
青漪听着这老头子还在那儿一口一个“老祖宗”，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抬脚在树干上跺了一下。
“不识好歹！谁再叫一句老头子，老娘把你们全挂树梢上吹风！”
哗啦！
一片巴掌大的翠绿柳叶脱离枝头，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柳叶上托着一团核桃大小的水珠。
啪嗒！
水珠精准无比地砸在柳二虎的鼻梁骨上，溅了他满脸。
柳二虎脖子一缩，连眼睛都不敢睁，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刘二麻子看得直乐，拿手肘撞了撞姜铁柱。
“铁柱哥，这柳树精脾气还挺暴，跟咱们村三奶奶训孙子一个德行。”
姜铁柱瓮声瓮气地开口。
“神仙老爷的事儿，咱们少掺和。”
就在这时。
柳二虎砸吧了两下嘴。
顺着鼻梁流进嘴里的那点水珠，带着一股子清甜味儿。
刚咽进肚子里。
嗡！
一股温润的热流从胃里散开，顺着四肢百骸流淌。
刚才火辣辣的痛感，眨眼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饿了两个月的亏空，竟然在这一口水珠下肚后，补回来七八成！
柳二虎猛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握了握拳头。
“咦？”
“大壮哥，俺身上咋一点都不疼了？力气比过年吃饱肉那会儿还足！”
树冠上方，青漪看着下方傻乎乎的柳二虎，哼了一声。
“算你们这群蠢货还有点孝心，没白费老娘救你们一场。”
手腕一翻，体内刚炼化的神力运转。
哗啦啦！
参天巨柳的万千柳丝同时轻晃。
成百上千滴翠绿欲滴的灵露，从叶片尖端抖落下来，化作细雨洒在干活的四百多口人身上。
正挑着两桶水路过的柳老三媳妇，脖子接了一滴露水。
原本发沉的肩膀瞬间一轻，两桶满水拎在手里轻了不少。
柳长庚吸了两滴灵露，浑浊的老眼变得清亮，撑着地面站起身，连枣木棍都不用拄了。
“这是……仙露！柳神老祖宗赐仙露了！”
柳大壮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乐得跳了起来。
“多谢柳神老祖宗赏赐！”
树冠里的青漪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帮榆木脑袋，身影一闪，缩回树心深处闭关去了。
姜铁柱伸出手，接了一滴落在掌心的露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家伙，这老柳树成了咱们真君老爷的属神，本事也跟着见长啊！”
刘二麻子看了看头顶偏西的日头，转头对柳长庚开口。
“长庚大爷，这都下午了，你们屯子里有现成的木轿子没有？”
柳长庚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以前倒是有个抬社火的旧木轿，前天让老鬼给砸烂了！”
姜铁柱把厚背砍刀从腰后拔出来，往青石上一顿。
“那还等甚么？赶紧挑几根笔直的硬松木出来！”
“俺和二麻子今晚就不回石洼村了，留在这儿帮你们把迎神的大轿子扎出来！”
“明早卯时，俺俩跟你们一块儿抬着轿子回村请神！”
柳长庚大喜过望，拉着姜铁柱的大手连连道谢。
“有劳两位壮士！有你们两位武者老爷坐镇，咱们今晚睡觉都能把心放肚子里了！”
“大壮，快去挑最好的红松木过来，再拿两把快斧头！”
……
日头一点点往下落，把西山岭染成了一片暗红。
石洼村，村口。
木栅栏门大敞着。
姜山背着手，站在黄土坡顶上，脖子伸得老长，往东南方向的山道上张望。
在他身后，赵老四、陈三叔等十几个炼精期汉子，一人手里提着把砍刀，焦急地来回踱步。
“村长叔，这都申时末了，日头都快落山了，赵烈哥他们咋还没影儿啊？”
赵老四搓着手，眉头拧成个川字。
“早上真君老爷不是说，半个时辰就能回村吗？这都过去小半天了！”
陈三叔也凑上来，压低嗓门。
“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要不俺带十个兄弟，顺着官道迎上去看看？”
姜山摸了摸胡须，摇了摇头。
“慌甚么！有真君老爷看着，真要出了事，老爷早就降下法旨了。”
“他们买的是青砖和生铁，死沉死沉的，走山道肯定慢……”
话音未落。
趴在姜梨怀里的雪狐幼崽，两只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小脑袋往东南方向的山梁下头一偏，发出欢快的叫唤。
“啾！啾！”
紧接着。
咔嚓！咔嚓！
沉重的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顺着山风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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