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蠢货
边军清洗晋商，虽然嘴上都说的是赶尽杀绝，但人人都留了心眼，打算从这八个人身上再榨一笔...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曹化淳给盯上了。
在他们面前，正坐着一个瘦高的老人，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左千户。
左千户姓左，是上一任的掌刑千户，后来家中剧变，无处可去，又被曹化淳重新召回，主掌诏狱刑狱。
不知过了多久，左千户慢慢站起身子，看向离着他最近的那个胖子。
胖子是王登库，因为体重的原因，手腕上的铁链已经勒进了皮肉，伤口结了黑褐色的疤，疤痕中还不断有鲜血渗出。
看到左千户站了起来，王登库立马惨叫了起来，全身剧烈的挣扎着，抗拒着，像是一头自知要过年的肥猪。
“别来，别过来，我都说，我都说！”
左千户抬起头，冷冷的暼了一眼，王登库全身汗如浆出。
“说什么？”左千户轻飘飘的反问一句，“我什么都没问呢。”
话音刚落，左千户就抓起一把银针，像是一个细心的工匠扎向王登库的十四正经，手指轻碾，连出口的话都极尽温柔。
“别动，针错一分，非死即伤...”
王登库不敢动了，他不是害怕死，是害怕自己不听话的后果。
片刻后，王登库身上便痒了起来，如同长在骨头中的痒，让他恨不得将皮肉刨开，将骨头抽出来用铁片狠狠地刮！
但他却不敢动，王大宇扎针时动了十六下，被割十六片肉，现在还是昏死状态。
许久之后，左千户终于站起身子，看着被扎满银针的王登库轻轻擦了擦手，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观赏自己的艺术品。
“榆河驿...记得吗？”
左千户冷不丁的开口，吓了王登库一跳，连身上的奇痒都褪下去一丝。
那件事他是知道的，靳良玉下的令，调的是退下来的边军死士，那些死士本是借调，后来被他们控制了家人...
“我...我没动手...”王登库想要开口，却不时被奇痒打断，“靳良玉下的手...”
“谁动手都没关系...”左千户声音轻了下来，盯着王登库的眼睛，“左家的最后一个男丁，死在了榆河驿...”
王登库愣住了。
“靳良玉死了，所以这笔账只能算在你们头上了...”
“别杀我，别杀我！”王登库也顾不得身上瘙痒了，大喊了起来，“我有用，我有用！”
“我在太原藏了银，我在关外藏了银...我还有钱，藏起来的钱...”
“我可以指控，指控那些收过我银子的官员...”
“我还知道一些秘密，朝廷需要我...”
...
王登库惨叫着，不住的扑腾着，这些话落在左千户耳中却像是落在了深潭里，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我掌管刑狱，审讯的事情，会有人问你的...”
左千户站在王登库前面，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挣扎，面无表情，许久之后，从桌上拿出一把短刃...
声音依旧平静，“你动了六十七下。”
“王登库，你违规了...”
——
正月二十四，子时。
蓟州城。
陈奇瑜坐在城楼的议会室里，手指捏着一封从关外送来的密信。
密信是写给陛下的，但陛下已经去了大同，这封信就到了他的手里。
关外送来的信，除了曹变蛟就只有尤世威，肯定报的是战事。
现在战事紧张，他作为蓟镇总指挥，也顾不得僭越了，拆开密信，只是看了一遍，就被震的立在了原地。
要不是送信的人信的过，他都以为这是建奴送来的玩笑。
署名是吴阿衡，那个已经死了的蓟辽总督！
他现在率着三路人马，曹变蛟的黑云骑，尤世威的陕兵，还有吴三桂的夷丁突骑，合计五千人，正打算伪装建奴，洗劫蒙古部族。
陈奇瑜被惊得目瞪口呆，他实在想不到这四方人马怎么会在一起。
曹变蛟和尤世威他知道，至于吴阿衡和吴三桂，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又将信检查了好几遍，确保信没问题后，才将信纸放了下来，长叹一口气。
太蠢了！
八百人能扫蒙古部落，五千人绝对不能扫！
人多了，能做的事情就多，不能做的事情也就多了！
真不知道吴阿衡这颗脑子怎么考中的进士！
怪不得那年的考官在吴阿衡的卷子上批了四个字，“持论中正”，意思是卷子没毛病，但也不出彩。
在关外洗劫蒙古部落，这是好事，会让蒙古后方大乱，对战局有帮助。
但八百人洗劫，蒙古部落会觉得自己打得过，会自己调兵！
但五千人洗劫，蒙古部落就会抱团了！
他们本是一团散沙，各自为政，他们看对方人多，就会聚在一起，寻求保护！
万一吴阿衡伪装成建奴的消息走漏或者被看出，蒙古部族就会向建奴靠拢！
到时候，吴阿衡就不再是瓦解建奴的后方，而是帮皇太极整合蒙古人！
“蠢货！”陈奇瑜狠狠地骂了一声，眉头皱的更深了。
如果按照时间推断，吴阿衡起码已经烧了三到五个蒙古部落，万一身份暴露，最坏的结果就是皇太极刚到大同，蒙古部族就全面倒向了建奴。
“传令！”陈奇瑜猛然转过身，朝着门口大喊了出来。
“传令吴阿衡，三件事。”
“第一，停止扫荡，不能再打蒙古部族了；”
“第二，换上蒙古部族的服饰，炸开一座建奴小城，屠城，劫粮！”
“第三，屠完以后，往蒙古聚集地跑，分粮...”
传令兵刚一转身，陈奇瑜再次补了一句。
“最快的速度，人人含蜡丸...”
传令兵一愣，随即重重的抱拳，转身往外走去。
许久之后，陈奇瑜又将密信叠好，喊来另一个传令兵，让他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同后，眼神慢慢的落在了蓟州舆图上。
吴阿衡的仗，得他自己打。
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图尔格和他的三千巴牙喇护军，摁死在遵化城南！
“杨国柱他们，到了哪里？”
堵胤锡坐在角落里，刚听到陈奇瑜骂了一声‘蠢货’，还在发愣，就被陈奇瑜的问话吓了一跳。
“正在急行军，预计还有一个时辰就会赶到指定位置。”
“城中的火器呢？”
“已经归拢整理完好...就等着他们前来接收...”
“那八门弗朗机炮和炸药运出去了没？”
“按照时间推算，已经到了石门驿北五里谷道山壁上...”
许久之后，陈奇瑜点了点头。
按照计划，陵卫兵和贺人龙部是诱饵，杨国柱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谷道两侧埋伏，一部分配合马科部封锁谷道。
那个谷道，将是图尔格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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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曹化淳给盯上了。
在他们面前，正坐着一个瘦高的老人，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左千户。
左千户姓左，是上一任的掌刑千户，后来家中剧变，无处可去，又被曹化淳重新召回，主掌诏狱刑狱。
不知过了多久，左千户慢慢站起身子，看向离着他最近的那个胖子。
胖子是王登库，因为体重的原因，手腕上的铁链已经勒进了皮肉，伤口结了黑褐色的疤，疤痕中还不断有鲜血渗出。
看到左千户站了起来，王登库立马惨叫了起来，全身剧烈的挣扎着，抗拒着，像是一头自知要过年的肥猪。
“别来，别过来，我都说，我都说！”
左千户抬起头，冷冷的暼了一眼，王登库全身汗如浆出。
“说什么？”左千户轻飘飘的反问一句，“我什么都没问呢。”
话音刚落，左千户就抓起一把银针，像是一个细心的工匠扎向王登库的十四正经，手指轻碾，连出口的话都极尽温柔。
“别动，针错一分，非死即伤...”
王登库不敢动了，他不是害怕死，是害怕自己不听话的后果。
片刻后，王登库身上便痒了起来，如同长在骨头中的痒，让他恨不得将皮肉刨开，将骨头抽出来用铁片狠狠地刮！
但他却不敢动，王大宇扎针时动了十六下，被割十六片肉，现在还是昏死状态。
许久之后，左千户终于站起身子，看着被扎满银针的王登库轻轻擦了擦手，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观赏自己的艺术品。
“榆河驿...记得吗？”
左千户冷不丁的开口，吓了王登库一跳，连身上的奇痒都褪下去一丝。
那件事他是知道的，靳良玉下的令，调的是退下来的边军死士，那些死士本是借调，后来被他们控制了家人...
“我...我没动手...”王登库想要开口，却不时被奇痒打断，“靳良玉下的手...”
“谁动手都没关系...”左千户声音轻了下来，盯着王登库的眼睛，“左家的最后一个男丁，死在了榆河驿...”
王登库愣住了。
“靳良玉死了，所以这笔账只能算在你们头上了...”
“别杀我，别杀我！”王登库也顾不得身上瘙痒了，大喊了起来，“我有用，我有用！”
“我在太原藏了银，我在关外藏了银...我还有钱，藏起来的钱...”
“我可以指控，指控那些收过我银子的官员...”
“我还知道一些秘密，朝廷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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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登库惨叫着，不住的扑腾着，这些话落在左千户耳中却像是落在了深潭里，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我掌管刑狱，审讯的事情，会有人问你的...”
左千户站在王登库前面，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挣扎，面无表情，许久之后，从桌上拿出一把短刃...
声音依旧平静，“你动了六十七下。”
“王登库，你违规了...”
——
正月二十四，子时。
蓟州城。
陈奇瑜坐在城楼的议会室里，手指捏着一封从关外送来的密信。
密信是写给陛下的，但陛下已经去了大同，这封信就到了他的手里。
关外送来的信，除了曹变蛟就只有尤世威，肯定报的是战事。
现在战事紧张，他作为蓟镇总指挥，也顾不得僭越了，拆开密信，只是看了一遍，就被震的立在了原地。
要不是送信的人信的过，他都以为这是建奴送来的玩笑。
署名是吴阿衡，那个已经死了的蓟辽总督！
他现在率着三路人马，曹变蛟的黑云骑，尤世威的陕兵，还有吴三桂的夷丁突骑，合计五千人，正打算伪装建奴，洗劫蒙古部族。
陈奇瑜被惊得目瞪口呆，他实在想不到这四方人马怎么会在一起。
曹变蛟和尤世威他知道，至于吴阿衡和吴三桂，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又将信检查了好几遍，确保信没问题后，才将信纸放了下来，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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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陈奇瑜猛然转过身，朝着门口大喊了出来。
“传令吴阿衡，三件事。”
“第一，停止扫荡，不能再打蒙古部族了；”
“第二，换上蒙古部族的服饰，炸开一座建奴小城，屠城，劫粮！”
“第三，屠完以后，往蒙古聚集地跑，分粮...”
传令兵刚一转身，陈奇瑜再次补了一句。
“最快的速度，人人含蜡丸...”
传令兵一愣，随即重重的抱拳，转身往外走去。
许久之后，陈奇瑜又将密信叠好，喊来另一个传令兵，让他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同后，眼神慢慢的落在了蓟州舆图上。
吴阿衡的仗，得他自己打。
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图尔格和他的三千巴牙喇护军，摁死在遵化城南！
“杨国柱他们，到了哪里？”
堵胤锡坐在角落里，刚听到陈奇瑜骂了一声‘蠢货’，还在发愣，就被陈奇瑜的问话吓了一跳。
“正在急行军，预计还有一个时辰就会赶到指定位置。”
“城中的火器呢？”
“已经归拢整理完好...就等着他们前来接收...”
“那八门弗朗机炮和炸药运出去了没？”
“按照时间推算，已经到了石门驿北五里谷道山壁上...”
许久之后，陈奇瑜点了点头。
按照计划，陵卫兵和贺人龙部是诱饵，杨国柱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谷道两侧埋伏，一部分配合马科部封锁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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