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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扫除准备

    猪肉大葱、面团,闻起来像是包子。呵斥声、弹舌音,听起来是里见琥珀。微弱的呼吸声、好奇的情绪,有人蹲在我身边。

    五感重新装载,顾希睁开眼、抬起头,发现自己面前有两座蒸笼搭的高塔,袅袅蒸汽从竹条缝隙渗透出来,带出了食物的芳香。

    “里见老师!顾希哥哥醒啦!里见老师!”

    蹲着的小梨花一发现顾希清醒过来,喊着叫着跑开,一溜烟冲进了场馆里。顾希环顾一周,确认了自己如今所身处的位置。

    社保局。

    在主体大楼与场馆的过道里。

    不必去思考太多前因后果,等下课了里见琥珀自是会给自己一个解释的。顾希顺着本能行动,将两座蒸笼高塔拆成了六座,围绕在自己身边。

    包子占据多数,里面还有些素烧麦、春卷、鸡蛋羹和豆浆。

    有吃有喝,就是顶美。

    一手抓俩,一口一个,顾希眼里只剩下了对食物的渴望,迅速吞吃。

    很快,伴随着他将最后一滴豆浆吸干,塑料杯被嘬得内塌扭曲、吸管里发出滋滋的抽空声,他这才将它抛进蒸屉里,打出畅快的饱嗝。

    身体,松快了好多。

    无需刻意检查,顾希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状况。昨夜的一切恍如梦中,如今回忆起来,已朦朦胧胧。可他能确定,罗娴在研究自己时,狠是狠了些,可的确对身体有好处。

    阻塞的地方被打通、关节里的积液被排干,在中伤与痊愈之间反复拉扯而形成的炎症也悉数被治愈。他这台从地狱归来的战车被彻底翻修了一遍,目前体感极好。

    昨夜最后,顾希感觉到归乡仪式似乎又有了新的突破。明明五感都随着身体机能的关闭消失了,偏偏有一个画面浮现在了自己脑海里。他十分确认那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模样、动作、声音,这些都化为实质,透过一种顾希现在没有弄清的机制,直接传导进了脑海。

    可刚才进食时,无论顾希如何努力,还是没办法复刻。

    显然,相比起槐诗觉醒【心毒】,自己归乡仪式进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瘫坐在走道的阴凉处,顾希忽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原本白色的紧身衣如今添了十几道油腻腻的痕迹,猪油在冷却后形成了淡黄色的污渍。

    吃包子的时候,吃得太快太急,肉汁混着油水从嘴角流出,顾希用手背擦嘴,又用衣服擦手。方才没注意,如今才察觉到了有什么问题。

    谁帮我穿了这么娘炮的衣服。从头到脚,顾希发现自己换了一身白。用油渍最少的小拇指勾起裤腰,往里瞧了瞧,顾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裤头子还在。

    “喂,你吃的也太恶心了吧。”

    不知何时,扛着木刀的里见琥珀走到了顾希身前。她看见了顾希窥视龙潭的动作,今早为他穿衣时积攒的些许敬意,顷刻间被打得烟消云散。

    “嘿嘿。”

    顾希尴尬一笑,没有反驳。

    他吃到一半时,其实就大概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再恶心的环境他都待过,任何事关个人形象的事情,都不会让他尴尬。

    根据人情世故,或者用瀛洲话来说,叫:学会读空气。

    这个时候,他表现出尴尬是最恰到好处的。

    “罗娴姐昨夜给我发了个短信,叫我去内室接你。”里见琥珀说:“没想到你这个臭猫也能进入训练营。”

    她忽又有些疑惑,问道:“罗师不在金陵,昨夜,”说道这里,她身体一僵,看顾希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恐,“马萨卡(莫非)?”

    今早,她被需要给一个近乎赤裸、浑身是伤的大男人穿衣服的这件事给冲击到了,一直没思考过这件事。

    刚才,她既要给顾希去食堂搬食物,又要赶去教课,根本没有工夫去理会顾希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如今闲下来,又想起了罗娴的那通电话,她这才将事情串联到了一起。

    她探出手来,似乎是要拍拍顾希,同时,口中怯怯地问道:“君的人生,很着急吗?”

    “?”

    顾希自然是不能和里见琥珀说有关罗娴的事情。这不仅仅关乎到他自己的生命安全,更关乎于罗娴的本质。这件事里见要是知道,会有性命之忧。

    罗娴,是向深渊祈求中、从腐烂的奇迹赐福里诞生,一半升华一半凝固的怪诞。

    “去上课吧。”

    顾希站起身来就要往文科班教室走,里见琥珀一抬手,打住了对方前进的步伐。

    “昨夜,在你欲生欲死的时间里,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

    顾希左右看了一眼,问道:“手机的事?”

    “嗯,”里见答道:“昨夜,又发生了六起电子故障。”她低下头来,语带沉重:“一人死亡,三人受伤。死者,是社保局的一员。他为了救助摩天轮里的游客而牺牲了。”

    再次抬起头时,顾希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憎恨、怨怼和...勇气。

    “‘电子噩耗’,这是袁局长对这一系列事件的统称。”里见琥珀转身走向更衣室,声音传来:“下午的文化课取消了。全员,进入四级警备状态,不排除会再次升级。”

    社保局分为五级警备。日常维系在第五级,监控城市中和升华者相关的社区案件。

    四级。边境异种入侵、升华者恶性杀人并逃窜等,特事处、镇压队、执法者开展行动。

    三级。出现全境重要通缉犯,辖区之内所有已知升华者都需要配合安全局出动。

    顾希走向战备室,申请了一套镇压队的全套武装。制式步枪、瞄准镜、冲锋枪、12个弹夹、四把手枪。在拒绝了一套镇静针之后,顾希在办公人员疑惑的眼神里,声称要把它换成一门迫击炮。理由是:他们的效果差不多。

    当然,这种无理的要求被否决了。顾希只能带着那一套镇静针,失望地离去。

    还好。我从军团里毛了一门迫击炮和十二发炮弹。到时候真有需要,我就从空间里拿出来,给他█的轰一发。

    走到门口,里见琥珀身着姬武士服,正站在一辆黑车前,调整着腰间神乐村正的角度。

    车窗降下,万歌吹朝两人催促道:“快一点。查到东西了。”眼神里,冷静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热的嗜血。

    “我们要去做大扫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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