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废弃电厂，黑烟，与倒计时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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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移动堡垒就动了。
周建国把车开上高速匝道，轮胎碾过碎玻璃和废弃路障，颠得车厢里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在抖。林昊坐在副驾驶座，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陈明从收费站值班室翻出来的，保质期过了三个月，苦得像是烧焦的橡胶。
导航屏幕上，灯塔给的坐标亮着冷蓝色的光。一百二十公里。正常路况一个多小时。但这条高速被废弃车辆和塌陷路段切得稀碎，实际路程翻倍都不止。
后视镜里，矿区方向的天空灰蒙蒙一片。那是竖井口扬起的粉尘，还在往上冒。老李把列车反应堆调到核电池频段之后，Omega的追踪信号确实转向了隧道深处。但谁也不知道那列废铁能拖多久。
“那东西爬上来了吗？”刘刚从机修区探出头。
“暂时没有。”林昊把咖啡灌进嘴里，喉结滚了一下，“但张教授说过，它每次修复，组织密度都会提升。下一次再碰面，枪可能真打不动了。”
车厢里没人接话。
赵铁柱坐在观察塔里，武士刀横在膝盖上。刀身上有几道新添的豁口，是砍Omega骨甲时崩的。他用油石慢慢磨着，金属摩擦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陈雪薇的烧退了。那管淡蓝色的简化版抑制剂起了作用，体温稳定在三十七度五。苏晴把人从医疗床上扶起来，喂了半碗热水泡开的压缩饼干糊。陈雪薇脸色还是白，但眼睛清亮了。
“谢谢。”她说了两个字，嗓子哑得厉害。
“省点力气。”苏晴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到地方之前躺着别动。”
李小雨和陈明挤在作战指挥区的小隔间里，六台接收器全开。四副耳机扣在头上，两人的手指各管三块键盘，屏幕上滚过的信息量大到让人眼晕。
“灰烬协议的打击力量已经进入部署阶段。”李小雨摘下一只耳机，“东侧方向截获了三组重型轰炸机的加密通讯。机型标识是轰-6N改，挂载的弹药类型没写，但从航程和载弹量推算——是云爆弹。”
张教授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云爆弹？那是清场的标准配置。高温高压，地下设施也防不住。军方没打算留活口。”
“还有更麻烦的。”陈明把一条刚解码的讯息推到主屏幕上，“钢铁长城向枫林镇周边投放了十六个无人侦察单元。高空长航时，热成像加地面动目标识别。现在这片区域里任何移动的车辆，都能被实时追踪。”
周建国听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我们这坨十二吨的铁疙瘩，不是明摆着的靶子？”
“是。”陈明没安慰他，“但我们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军方现在的侦察重点是枫林镇核心区，我们在边缘，优先度低。只要不往他们脸上开，暂时安全。”
话音刚落，车载雷达突然弹出一个黄色警告框。
前方八公里，高速主路被堵死了。系统的俯拍画面切到全息屏上——三辆侧翻的集装箱货车横在路面上，间隙里塞满了废弃轿车和建筑碎块。两侧是陡峭的排水沟，底盘不够高的车根本别想绕。
“倒回去走国道？”周建国问。
林昊放大地图。最近的下一个匝道在二十二公里外。倒回去再绕路，多跑五十公里不说，国道的路况更不确定。而且时间——
“不倒。”林昊把杯子放在操控台上，“撞过去。”
“撞？”周建国看着全息屏上那些摞在一起的集装箱，“那些玩意儿摞起来有三层楼高，车头撞角再硬也——”
“用机甲。”
赵铁柱磨刀的手停了。
林昊站起来，走到机甲舱前。舱门滑开，蓝光从里面淌出来。那台两米高的外骨骼静静挂靠在固定架上，右臂的钩爪装置是新焊上去的，焊疤粗得扎眼。左肩关节还有裂纹，防爆盾丢在地下三层没带上来。
电量百分之七十三。
足够了。
房车在距离路障八百米的地方停下。林昊套上机甲，神经接驳的探针刺进后腰。冰凉的触感激得他后槽牙咬紧，眼前的战术屏亮起来，帧数稳定。
液压舱门弹开，他跳下车。地面被机甲战靴踩出两个三指深的印子。
路障确实高。集装箱横七竖八堆了三层，风吹雨淋两年多，铁皮锈得发黑。个别箱体侧面还留着末日前的物流喷码，字迹模糊，依稀能认出“此面朝上”。
林昊走到最下层的一个集装箱前，抬起左臂。液压输出推到百分之六十，金属手掌直接抠进了铁皮。他往后退了一步，整块箱体面板被撕了下来。锈蚀的铰链嘎吱嘎吱尖叫，周围的丧尸鸟从废墟里惊飞，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天上。
第二块。
第三块。
赵铁柱从车上下来，武士刀插在背后，拎着一根撬棍站在侧面。偶尔有零星的丧尸被动静吸引，从废弃车辆后面摸过来，他抬手就是一刀，削完继续看林昊拆集装箱。
“你这个样子。”赵铁柱把刀上的黑血甩干净，“跟工地上拆违建的没什么区别。”
林昊没理他，又从中间那层拽下来一扇变形的车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激起半米高的灰。
拆了大概七八分钟，路障最上层已经开始松动。林昊调整站位，双肩抵住整个堆积体的重心位置，腿部液压输出拉满。机甲背后的散热孔全开，灼热的气流裹着红土往后扬。
动了。整片路障像被撬动的积木，往右侧滑了半米。再推，又滑了半米。最上层的集装箱终于失去平衡，轰一声坠进排水沟，砸出个深坑。
足够了。房车能过了。
林昊退回车厢，机甲的膝关节在刚才的发力中有些异响。周建国挂挡，车身缓缓穿过那条撕开的口子。两侧的残骸离车窗不到十公分，苏晴把妞妞从安全座椅里抱紧了些。
穿过路障，视野豁然开朗。
前面的高速路况好得出奇。中央隔离带的绿化枯成了干草，但路面完整，连裂缝都没几条。这截路大概是末日初期就被人为清过场，后来再没人走。
周建国提速，时速飙到一百一。
车顶，赵铁柱的望远镜扫过地平线。东南方向，几根水泥烟囱孤零零立在荒野上。那是座废弃的火力发电站，冷却塔塌了一座，另外两座还立着，塔身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林哥。”赵铁柱敲了敲车顶，“发电站那边有烟。”
“烟？”
“黑烟。不高，贴着地面。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林昊切出车载监控画面。放大，再放大。发电站围墙内，确实有淡淡的黑烟。不散，被风压在地面上，形成一条细长的烟带。
“工业烟囱不可能自己冒烟。那里边有人。”林昊转头看了张教授一眼，张教授没说话，只是把之前截获的军方通讯记录重新调出来看了一遍。
他翻了大概半分钟，手指停在其中一行解码文字上。
“有趣的是，昨天夜里截获的第八频段通讯里，有半句话被杂音盖住了。我刚才重新过滤了一遍杂波，这句话还原出来了——‘东侧电厂临时安置点，预计撤离时间三十六小时。’”
安置点。军方在电厂里设了临时安置点。
那黑烟，是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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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把车开上高速匝道，轮胎碾过碎玻璃和废弃路障，颠得车厢里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在抖。林昊坐在副驾驶座，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陈明从收费站值班室翻出来的，保质期过了三个月，苦得像是烧焦的橡胶。
导航屏幕上，灯塔给的坐标亮着冷蓝色的光。一百二十公里。正常路况一个多小时。但这条高速被废弃车辆和塌陷路段切得稀碎，实际路程翻倍都不止。
后视镜里，矿区方向的天空灰蒙蒙一片。那是竖井口扬起的粉尘，还在往上冒。老李把列车反应堆调到核电池频段之后，Omega的追踪信号确实转向了隧道深处。但谁也不知道那列废铁能拖多久。
“那东西爬上来了吗？”刘刚从机修区探出头。
“暂时没有。”林昊把咖啡灌进嘴里，喉结滚了一下，“但张教授说过，它每次修复，组织密度都会提升。下一次再碰面，枪可能真打不动了。”
车厢里没人接话。
赵铁柱坐在观察塔里，武士刀横在膝盖上。刀身上有几道新添的豁口，是砍Omega骨甲时崩的。他用油石慢慢磨着，金属摩擦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陈雪薇的烧退了。那管淡蓝色的简化版抑制剂起了作用，体温稳定在三十七度五。苏晴把人从医疗床上扶起来，喂了半碗热水泡开的压缩饼干糊。陈雪薇脸色还是白，但眼睛清亮了。
“谢谢。”她说了两个字，嗓子哑得厉害。
“省点力气。”苏晴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到地方之前躺着别动。”
李小雨和陈明挤在作战指挥区的小隔间里，六台接收器全开。四副耳机扣在头上，两人的手指各管三块键盘，屏幕上滚过的信息量大到让人眼晕。
“灰烬协议的打击力量已经进入部署阶段。”李小雨摘下一只耳机，“东侧方向截获了三组重型轰炸机的加密通讯。机型标识是轰-6N改，挂载的弹药类型没写，但从航程和载弹量推算——是云爆弹。”
张教授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云爆弹？那是清场的标准配置。高温高压，地下设施也防不住。军方没打算留活口。”
“还有更麻烦的。”陈明把一条刚解码的讯息推到主屏幕上，“钢铁长城向枫林镇周边投放了十六个无人侦察单元。高空长航时，热成像加地面动目标识别。现在这片区域里任何移动的车辆，都能被实时追踪。”
周建国听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我们这坨十二吨的铁疙瘩，不是明摆着的靶子？”
“是。”陈明没安慰他，“但我们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军方现在的侦察重点是枫林镇核心区，我们在边缘，优先度低。只要不往他们脸上开，暂时安全。”
话音刚落，车载雷达突然弹出一个黄色警告框。
前方八公里，高速主路被堵死了。系统的俯拍画面切到全息屏上——三辆侧翻的集装箱货车横在路面上，间隙里塞满了废弃轿车和建筑碎块。两侧是陡峭的排水沟，底盘不够高的车根本别想绕。
“倒回去走国道？”周建国问。
林昊放大地图。最近的下一个匝道在二十二公里外。倒回去再绕路，多跑五十公里不说，国道的路况更不确定。而且时间——
“不倒。”林昊把杯子放在操控台上，“撞过去。”
“撞？”周建国看着全息屏上那些摞在一起的集装箱，“那些玩意儿摞起来有三层楼高，车头撞角再硬也——”
“用机甲。”
赵铁柱磨刀的手停了。
林昊站起来，走到机甲舱前。舱门滑开，蓝光从里面淌出来。那台两米高的外骨骼静静挂靠在固定架上，右臂的钩爪装置是新焊上去的，焊疤粗得扎眼。左肩关节还有裂纹，防爆盾丢在地下三层没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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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在距离路障八百米的地方停下。林昊套上机甲，神经接驳的探针刺进后腰。冰凉的触感激得他后槽牙咬紧，眼前的战术屏亮起来，帧数稳定。
液压舱门弹开，他跳下车。地面被机甲战靴踩出两个三指深的印子。
路障确实高。集装箱横七竖八堆了三层，风吹雨淋两年多，铁皮锈得发黑。个别箱体侧面还留着末日前的物流喷码，字迹模糊，依稀能认出“此面朝上”。
林昊走到最下层的一个集装箱前，抬起左臂。液压输出推到百分之六十，金属手掌直接抠进了铁皮。他往后退了一步，整块箱体面板被撕了下来。锈蚀的铰链嘎吱嘎吱尖叫，周围的丧尸鸟从废墟里惊飞，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天上。
第二块。
第三块。
赵铁柱从车上下来，武士刀插在背后，拎着一根撬棍站在侧面。偶尔有零星的丧尸被动静吸引，从废弃车辆后面摸过来，他抬手就是一刀，削完继续看林昊拆集装箱。
“你这个样子。”赵铁柱把刀上的黑血甩干净，“跟工地上拆违建的没什么区别。”
林昊没理他，又从中间那层拽下来一扇变形的车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激起半米高的灰。
拆了大概七八分钟，路障最上层已经开始松动。林昊调整站位，双肩抵住整个堆积体的重心位置，腿部液压输出拉满。机甲背后的散热孔全开，灼热的气流裹着红土往后扬。
动了。整片路障像被撬动的积木，往右侧滑了半米。再推，又滑了半米。最上层的集装箱终于失去平衡，轰一声坠进排水沟，砸出个深坑。
足够了。房车能过了。
林昊退回车厢，机甲的膝关节在刚才的发力中有些异响。周建国挂挡，车身缓缓穿过那条撕开的口子。两侧的残骸离车窗不到十公分，苏晴把妞妞从安全座椅里抱紧了些。
穿过路障，视野豁然开朗。
前面的高速路况好得出奇。中央隔离带的绿化枯成了干草，但路面完整，连裂缝都没几条。这截路大概是末日初期就被人为清过场，后来再没人走。
周建国提速，时速飙到一百一。
车顶，赵铁柱的望远镜扫过地平线。东南方向，几根水泥烟囱孤零零立在荒野上。那是座废弃的火力发电站，冷却塔塌了一座，另外两座还立着，塔身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林哥。”赵铁柱敲了敲车顶，“发电站那边有烟。”
“烟？”
“黑烟。不高，贴着地面。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林昊切出车载监控画面。放大，再放大。发电站围墙内，确实有淡淡的黑烟。不散，被风压在地面上，形成一条细长的烟带。
“工业烟囱不可能自己冒烟。那里边有人。”林昊转头看了张教授一眼，张教授没说话，只是把之前截获的军方通讯记录重新调出来看了一遍。
他翻了大概半分钟，手指停在其中一行解码文字上。
“有趣的是，昨天夜里截获的第八频段通讯里，有半句话被杂音盖住了。我刚才重新过滤了一遍杂波，这句话还原出来了——‘东侧电厂临时安置点，预计撤离时间三十六小时。’”
安置点。军方在电厂里设了临时安置点。
那黑烟，是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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