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刚上了贼船，买路财变买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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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已经把车速降到了六十，等着林昊决定是不是折过去看一眼。他知道这不太理智，后面有变异母体在追，天上有无人侦察机在扫，带一辆挤满人的房车拐进军方控制区等于往枪口上撞。
但远处那缕黑烟，在枯黄的天底下，显得很扎眼。末日里还能冒烟的地方，多半是有人在烧水、煮饭，或者处理尸体。
林昊盯着那几根烟囱看了几秒。
“地图上电厂离我们的预定路线偏多少？”
李小雨比对了一下：“偏东南十一公里。如果绕过去，到达灯塔坐标的时间会晚大约四十分钟。”
十一公里。四十分钟。
车里的人都在等。
林昊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敲了两下。
“军方的临时安置点，撤得这么急，说明他们知道灰烬协议的具体打击时间表。”林昊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冷咖啡喝完，“就算不救人，这个情报也值得绕一趟。”
周建国已经打了转向灯。虽然前后三公里内一辆车都没有，但习惯刻进了骨头里。车头右偏，拐下匝道，朝发电站方向开去。
土路被重卡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房车底盘高，骑在车辙上走，颠簸程度倒能接受。只是扬起的尘土太大，后视镜里只能看见一团红黄色的雾。
赵铁柱重新爬上观察塔，武士刀搁在膝盖上，望远镜贴着战术头盔的前沿。车外的旱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发电站的外墙越来越近。那是一圈两米高的水泥预制板围墙，墙头拉着生锈的铁丝网。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刷着褪色的标语，其中一条只剩前面三个字——“禁止无关”。
不止一个人在围墙后面走动。赵铁柱从望远镜里看到至少七八个移动的体温信号，成人，步伐不快，没有明显的武器轮廓。
大门是敞开的。两扇对开的铁栅栏门被推到了两侧，门框上挂着一块临时喷绘的牌子，上面是手写字——“钢铁长城东部战区·第三临时安置点”。
房车离大门还有三百米，围墙上出现了一个戴军帽的人影。那人举着扩音器，声音被风撕得时大时小。
“停车！报出单位番号！”
林昊按开车外扩音器。“我们是民间幸存者，没有军方番号。路过这里补充物资，顺便了解情况。”
墙上的人沉默了几秒，大概在和后方通讯确认。然后铁栅栏门往里收了半扇，留出一道仅供人侧身通过的缝。
“车辆停外面。可以进来一个人说话。带武器可以，别拔枪。”
林昊从机甲里退出来，换了件干净的战术外套，手枪别在右腿外侧。他跳下车，踩过满是沙砾的空地，走进那扇门缝里。
发电站主厂房前的空地被改成了安置营。地上铺着军绿色的防水布，上面支着十几顶帐篷。人不多，林昊粗略数了数，加上几个穿军装的，大概三十出头。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脸上灰扑扑的，但精神状态不算太差——至少还能坐着聊天，没出现那种饿到骨头凸出来的极端情况。
“你是负责的？”林昊把目光落在那个之前举扩音器的人身上。
那人大概四十出头，军衔看肩章是上尉。脸上有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伤疤，愈合得不太好，疤痕组织在左眼下方拧成一团。他的作战服上全是土，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赖文斌。”他没敬礼，伸出手。
“林昊。”
两只手碰了一下就松开。
赖文斌上下打量着林昊，也在评估。眼前这人身上没有军方制式装备，但那件战术外套是黑金小队的款式，右腿绑着的枪套磨损度很高——经常拔枪才会留下那种痕迹。外面停的那辆装甲房车，肉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钢板焊出来的便宜货。
“你说你们是幸存者。我看你们这装备，不太像普通幸存者。”
“普通幸存者走不到这里。”
赖文斌沉默了一瞬。“你们是从枫林镇方向过来的？你们疯了吗？那边是疫爆核心区。”
赖文斌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了。他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你们是收到灰烬协议的消息才往东跑的？不对。灰烬协议昨天才下达，你们今天就已经开到了这里。你们有情报来源。”
这是个老兵。反应很快，不好糊弄。
有一顶帐篷里钻出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抱着个空搪瓷缸子跑到赖文斌腿边，扯住他裤腿：“赖叔，没水了。”
赖文斌没接那个搪瓷缸子，只是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去我帐篷里，床底下还有剩下的半瓶矿泉水。自己倒，别洒了。”小女孩趿拉着大了两号的解放鞋跑开了，头发枯黄，辫子扎得歪歪扭扭。
林昊收回视线。“你们被命令撤离。时间表是什么时候？”
“三十六个小时。”赖文斌没再隐瞒，“准确地说，从现在算起，还有三十五个半。安置点现有的非战斗人员会全部转移到后方。但我们撤不走发电机、净水设备和弹药库存。只能就地销毁，不能留给那些东西。”
他指了指电厂主厂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卷帘门，林昊看到里面堆了不少物资，几台军用柴油发电机摞在最里面，旁边码着弹药箱和整齐堆放的净水滤芯。
赖文斌的右手始终垂在枪套旁边，倒不是要掏枪，更像是一种改不掉的本能。他看了林昊半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们既然路过，我就直说了。安置点需要护送力量，至少把这三十几个人送到最近的中转站。只要你们愿意协助，柴油、弹药、医疗耗材，能搬走的尽管拿。”
“搬空了你拿什么向上级交代？”林昊问。
赖文斌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扁的烟，弹出一根，没点。他身后的电厂废墟里，有人正在用铁锹铲土，一下一下，声音传过来时已经闷了。
“上级已经把这片区域定义为不可回收区了。”他咬着过滤嘴，“活着的人还算是人。这次清空之后，枫林镇周边不会再有官方安置点了。我能带这一车人活着出去，就算交代。”
“这么多人，就剩你一个军官？”
赖文斌的脸肌抽动了一下。“下士一个，列兵三个。上尉一个。”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别在耳朵上，动作很慢，“之前是四个军官。上个月电厂外围遭遇变异体集群，另外三个把我们关在门里以后抱着炸药包出去了。现在我是这里级别最高的。”
厂房那边有人喊他。赖文斌说了句“失陪”，转身走过去。
林昊一个人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帐篷和走动的人影。有个老太太坐在帐篷门口剥着半根干瘪的红薯，刀刃已经很钝了，剌一下停一下，把勉强能吃的部分刮进搪瓷碗里。她旁边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颊凹陷，但眼珠子很亮，正用一根烧过的木炭在水泥地上画着什么。
林昊低头一看，是个房子。
有门，有窗户，屋顶上还画了烟囱。
他转身走出大门，朝房车走去。
赵铁柱站在车门口，叼着根草秆，看他走近，把草秆吐了。
“什么情况？”
“三十二个幸存者，四个兵。处境不乐观。”林昊靠在车门框上，把赖文斌的话转述了一遍。
车厢里的人都挤了过来。陈明听完，低头算了一会儿，抬头。“护送这些人去中转站，不会偏离原定路线太远。顺路的事。”
苏晴说，“而且他们的军用电台可能能收到更多灰烬协议的细节。对我们也有用。”
林昊把视线落到张教授身上，张教授只是抬了下手：“你是队长。”
“老周，把车开进去。小刘和陈叔帮着检修他们的发电机。苏晴清点能拿的药品。铁柱你跟我去见赖文斌，告诉他我们接了。”
房车缓缓驶入电厂大门。帐篷区的人看到这么一辆钢铁巨兽开进来，都站起来张望，但没人围上来，只是远远看着。
赖文斌从主厂房里出来，手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
“我们接了。不需要你给物资。”林昊走到他面前，站定，“条件是把你手里所有关于灰烬协议的情报，包括打击编队、爆炸次序、航路图，全部共享给我。”
赖文斌看着林昊的眼睛，大约憋了五秒。
“你们不是普通幸存者。”他这次是肯定句。
“从来不是。”
赖文斌从军装内袋里抽出一个加密军用手持终端，拇指按在指纹锁上，屏亮了。他调出一份还在实时更新的文件页面，把屏幕转向林昊。
“打击时间倒计时三十四小时十七分。轰炸密度五批次。首轮温压弹清场，二轮燃烧弹覆盖，三轮四轮末敏弹清除残余个体，末轮核辐射探测无人机评估。打击半径一百五十公里以内不留任何生物目标。”
赖文斌把终端收回去，按下锁屏。
“够你用了。”他说，“车队一小时后出发。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对接坐标点。你们开路，我们断后。中途不停车——这一带夜里什么玩意儿都有。”
他说后半句时，林昊注意到他垂在腿侧的手指在不自觉用力，指节掐得发白。那种反应不是紧张，是身体记住了某些事。
厂房内部，周建国和小刘已经在检查发电机。机修区的探照灯照亮了那些锈迹斑斑的柴油发电机组，墙角堆着成箱的滤芯和备用零件。陈明从军用电台的接线口读出了最新的卫星气象数据，正在往自己的监听终端上倒。
李小雨坐在房车指挥区里，面前六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信息流。忽然，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哥。你来看这个。”她叫的是陈明。
陈明放下手里的东西，绕到背后，俯身看她的屏幕。一条刚截获的讯息被自动解码，内容不长。他看着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钢铁长城的侦察卫星，刚刚在枫林镇西南方向捕捉到Omega的移动信号。它从隧道里出来了。”
林昊走过来。
陈明把讯息拖到主屏上。“信号显示它在往东偏南十五度方向移动。跟我们的路线，夹角不到三度。”
就是正冲着他们来。
车外，发电站的土路上又起了一阵风，卷着沙粒打在装甲板上，密密麻麻，像无数只手指在敲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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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远处那缕黑烟，在枯黄的天底下，显得很扎眼。末日里还能冒烟的地方，多半是有人在烧水、煮饭，或者处理尸体。
林昊盯着那几根烟囱看了几秒。
“地图上电厂离我们的预定路线偏多少？”
李小雨比对了一下：“偏东南十一公里。如果绕过去，到达灯塔坐标的时间会晚大约四十分钟。”
十一公里。四十分钟。
车里的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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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个人在围墙后面走动。赵铁柱从望远镜里看到至少七八个移动的体温信号，成人，步伐不快，没有明显的武器轮廓。
大门是敞开的。两扇对开的铁栅栏门被推到了两侧，门框上挂着一块临时喷绘的牌子，上面是手写字——“钢铁长城东部战区·第三临时安置点”。
房车离大门还有三百米，围墙上出现了一个戴军帽的人影。那人举着扩音器，声音被风撕得时大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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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负责的？”林昊把目光落在那个之前举扩音器的人身上。
那人大概四十出头，军衔看肩章是上尉。脸上有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伤疤，愈合得不太好，疤痕组织在左眼下方拧成一团。他的作战服上全是土，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赖文斌。”他没敬礼，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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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碰了一下就松开。
赖文斌上下打量着林昊，也在评估。眼前这人身上没有军方制式装备，但那件战术外套是黑金小队的款式，右腿绑着的枪套磨损度很高——经常拔枪才会留下那种痕迹。外面停的那辆装甲房车，肉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钢板焊出来的便宜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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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文斌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扁的烟，弹出一根，没点。他身后的电厂废墟里，有人正在用铁锹铲土，一下一下，声音传过来时已经闷了。
“上级已经把这片区域定义为不可回收区了。”他咬着过滤嘴，“活着的人还算是人。这次清空之后，枫林镇周边不会再有官方安置点了。我能带这一车人活着出去，就算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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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低头一看，是个房子。
有门，有窗户，屋顶上还画了烟囱。
他转身走出大门，朝房车走去。
赵铁柱站在车门口，叼着根草秆，看他走近，把草秆吐了。
“什么情况？”
“三十二个幸存者，四个兵。处境不乐观。”林昊靠在车门框上，把赖文斌的话转述了一遍。
车厢里的人都挤了过来。陈明听完，低头算了一会儿，抬头。“护送这些人去中转站，不会偏离原定路线太远。顺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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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文斌从主厂房里出来，手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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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时间倒计时三十四小时十七分。轰炸密度五批次。首轮温压弹清场，二轮燃烧弹覆盖，三轮四轮末敏弹清除残余个体，末轮核辐射探测无人机评估。打击半径一百五十公里以内不留任何生物目标。”
赖文斌把终端收回去，按下锁屏。
“够你用了。”他说，“车队一小时后出发。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对接坐标点。你们开路，我们断后。中途不停车——这一带夜里什么玩意儿都有。”
他说后半句时，林昊注意到他垂在腿侧的手指在不自觉用力，指节掐得发白。那种反应不是紧张，是身体记住了某些事。
厂房内部，周建国和小刘已经在检查发电机。机修区的探照灯照亮了那些锈迹斑斑的柴油发电机组，墙角堆着成箱的滤芯和备用零件。陈明从军用电台的接线口读出了最新的卫星气象数据，正在往自己的监听终端上倒。
李小雨坐在房车指挥区里，面前六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信息流。忽然，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哥。你来看这个。”她叫的是陈明。
陈明放下手里的东西，绕到背后，俯身看她的屏幕。一条刚截获的讯息被自动解码，内容不长。他看着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钢铁长城的侦察卫星，刚刚在枫林镇西南方向捕捉到Omega的移动信号。它从隧道里出来了。”
林昊走过来。
陈明把讯息拖到主屏上。“信号显示它在往东偏南十五度方向移动。跟我们的路线，夹角不到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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